昨晚睡得太晚,商頌一覺睡到了大中午。
透過輕薄的紗簾,可以看到落地窗外,大雪紛紛,遠山葳蕤。
四周還是安靜得過分。
商頌蜷在被窩裡,不肯起床。
他去掏手機,微信里,信息三三兩,謝璟的信息是十點多的時候發的:「醒了就下來吃飯。」
商頌摸了摸軟綿綿的肚子,昨晚吃得多,現在也沒覺得餓。
他沒回,把手機塞回枕頭下,假裝沒醒。
他還是有點不開心。
停雲居的暖氣既然真的壞了,那他為什麼得睡在這?謝璟為什麼不帶他睡?
在他家那麼多天都睡過來了,半夜對他又摸又捏的,摸完捏完還給他扣扣子,現在那麼好的藉口不用,把他丟三樓睡。
空房間多了不起啊?
他越想越氣,抓起被子兜頭把自己包了進去,打算把自己悶悶死。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叩門聲,商頌猛地從被子裡炸出來,「進來!門沒鎖!」
門被輕輕推開,謝璟進來就看到了坐在被子堆里的商頌,睡眼惺忪,頭髮炸得東一戳西一戳,臉上還氣鼓鼓的。
謝璟走在他床邊坐下,「餓不餓?」
商頌扭開頭,不看他。
謝璟坐得更近了一點,「怎麼不開心了?」
商頌猛地扭過頭,兇巴巴瞪他:「我昨晚和陳昱吃夜宵去了!你知不知道!」
謝璟微怔了兩秒,然後面無表情地點頭,他薄唇翕動,吐出兩個字:「知道。」
好,果然知道。
商頌瞪大了眼睛,試圖從謝璟平靜的臉上找出一絲吃醋的痕跡。
可惜,某些人裝得太好。
商頌不甘心,他問:「你男朋友我!半夜和前追求者出去吃夜宵!這麼大的事,你一點都不介意?」
出乎意料的是,謝璟聽到商頌這明顯挑釁的話,非但沒有不悅,反而以拳掩口,低低地笑出了聲。
商頌:「你笑什麼?!」
謝璟斂容看他,頷首:「介意。」
他看著商頌慢慢瞪大的眼睛,慢條斯理地補出一句:「所以,今天中午我們吃粥底火鍋。」
商頌:「???」
不是,他都這樣挑釁了,正常人不應該把他按住親一頓,就跟許昭按住沈岩一頓親那樣嗎?!
商頌瞪著謝璟,雪天明亮的中午,光線好得離譜,襯得謝璟就坐在那,跟玉人似的。
商頌看著看著,眼裡那點怒火突然就這美色給滅了個乾淨。
算了算了,他自暴自棄地想,反正謝璟本來就不是什么正常人。
謝璟就是塊大木頭。
有這顏值頂著,柏拉圖就柏拉圖吧。
人不能既要又要。
商頌心裡的彎拐了好幾道,決定認命。
他吸了吸鼻子,問:「那粥底火鍋有膏蟹嗎?昨晚去得太晚了,店裡賣光了,沒吃上。」
商頌順利地吃上了有膏蟹的粥底火鍋。
午飯後,謝璟坐在東廂窗下看書,商頌窩他懷裡打遊戲。
外面雪落簌簌,整個西山籠在一片白茫中。
商頌打了一會遊戲,又窩在謝璟懷裡睡了一會,迷迷糊糊醒來時,已經下午四點多。
他問:「謝璟,晚上吃什麼?」
謝璟合上書,手搭在他睡得紅彤彤的面頰上,指尖碾過細嫩的肌膚,他平靜回答:「粥底火鍋。」
商頌:「……」
商頌的心都停跳了一拍。
原來,這塊木頭的吃醋方式,是這樣的?
他心裡甜滋滋的,嘴裡卻故意抱怨:「怎麼又是粥底火鍋?換一個不行嗎?我想吃烤肉!大雪天吃烤肉!絕配!」
謝璟收回手,再次翻開書,目光落回書上,「只有粥底火鍋。」
商頌:「…………」
商頌猛地從謝璟懷裡坐起來,手遮在書上,不讓謝璟看。
謝璟看他。
他下巴一揚:「我晚上可以不吃烤肉!但是!」
謝璟示意他繼續說。
商頌湊過去吧唧親了謝璟唇角一口,才眼睛亮晶晶地繼續說下去:
「但是!晚上你得和我一起睡!」
謝璟:「你睡覺搶被子。」
商頌:「………………」
原來,這就是昨晚謝璟不帶他睡的原因嗎?
所以,這輩子,除了去他老家,謝璟都不會帶他睡了嗎?!
商頌懷疑人生。
晚飯如謝璟所說,是粥底火鍋。
初十那天。
早飯,商頌沒起。
午飯,粥底火鍋。
晚飯,粥底火鍋。
坐車離開西山的時候,商頌氣得一個字也不肯和謝璟說,心裡暗戳戳把這筆帳記下了。
到商頌的小公寓樓下,商頌下車就走,死活不肯給謝璟告別親親。
他氣呼呼拖著行李箱進了大廳門,才忽然發現,謝璟跟著他走了進來。
「你不回西山啊?!」商頌語氣很沖。
謝璟:「我看看他們有沒有把你的住處收拾妥帖。」
商頌:「……」
他悶悶哦了一聲,走向電梯。
謝璟跟在他身後進了電梯,兩人並肩而立,就是都不說話。
謝璟打量了一會電梯的品牌標識,評價道:「這個品牌的電梯,安全係數不夠高。」
商頌:「…………」
他翻了個白眼,沒應聲。
電梯門開,樓道里一股食物香氣。
商頌抽了抽鼻子,懷疑是哪家鄰居大半夜的在吃烤肉。
想到自己沒吃上的烤肉,心裡更氣了,氣呼呼地走得飛快。
他腿短,走得快也甩不開長腿隨便邁邁的謝璟。
他更氣了。
188了不起啊?!腿長了不起啊?!
他動作暴躁地掏出鑰匙,動作暴躁地擰開門。
門被猛地推開,門內亮著燈,烤肉香氣撲鼻而來。
商頌看著小餐桌上,正滋啦啦炙烤著紋理漂亮的和牛的烤盤,懵了。
一個穿著全套廚房工作制服的工作人員從他的小廚房端著放著各式鮮肉的托盤轉出來,對著他們微微躬身:「謝先生,商先生,烤肉很快就好,請先入座。」
商頌茫然回頭,看向站在他身側的謝璟。
謝璟還是那副淡淡的表情,手卻伸了過去,把商頌攬回懷裡,「消消氣,好不好?」
商頌臉悶在他懷裡,一口氣下不去出不來,最後只能悶悶地抗議:
「我哪有那麼好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