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不同?
那當然有很大不同!
談戀愛和結婚,那就是兩碼事!
商頌幾乎就要脫口而出,巴拉拉給謝璟解釋一堆,但是他看到謝璟那面無表情的臉,就吞吞吐吐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謝璟似乎也沒想為難他,慢條斯理地給自己舀了一碗湯,他試了試湯,才再次開口:
「結婚,是法律意義上的綁定。如果有一天,你厭了,倦了,覺得我這張臉看膩了,或者接受不了我身後那些人或者事,你再想離開,就必須經過我同意,走完法律規定的程序。」
「而談一輩子戀愛,對你而言,是無論何時,只要你覺得累了,怕了,你都可以隨時轉身就走,沒有手續,沒有糾葛,連頭都不用回,乾乾淨淨。」
「商頌,你在意的根本不是結不結婚這件事。」
「你在意的,是隨時能全身而退的自由。」
商頌捏著筷子扒飯的動作慢慢脫了力, 他抬頭去看謝璟,謝璟依舊只是慢慢喝著湯,仿佛只是在和他談論一個最尋常不過的訓詁學問題。
商頌被連皮帶骨地看穿,惱羞成怒:「那我們之間差距這麼大,我想給自己留條退路,有什麼錯?」
謝璟放下湯碗,用公筷夾了一筷魚片放入商頌的餐碟里:「嗯,你說的對,沒錯。」
但是,成年人的世界,沒有對錯,只有立場。
尤其是對謝璟這樣的人而言,退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一種背叛。
但這些話,對還只有22歲的商頌來說,確實太重。
他無意打擊或摧折商頌那份傻乎乎的快樂。
他也不該剝奪商頌保護自己的權利。
所以他不再深言。
果然,商頌一聽謝璟說他沒錯,尾巴立刻就翹了起來。
「那那們什麼時候辦事?」他一掃霜打模樣,理直氣壯地提出要求,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謝璟追問:「今晚?明晚?」
謝璟垂眸用飯,細嚼慢咽完口中的食物後,才抬眸看向商頌,反問道:「你真的考慮好了?」
商頌聲音不自覺拔高:「這還需要考慮?」
他早饞謝璟饞壞了。
都饞出痘痘來了。
謝璟頷首:「自然需要考慮。」
他放下銀筷,用紙巾擦拭完唇角,這才鄭重地看向商頌。
「商頌,你知道的,我有接觸障礙。」
商頌點頭,「知道啊,那怎麼了?」
謝璟加重了語氣:「而你是我唯一的例外。」
「如果我們進一步結合了。」謝璟指尖在桌面上輕輕點了點,「那就代表著,我徹底認定你了。」
他看著商頌慢慢瞪大的眼睛,繼續自問自答地說了下去,「認定到什麼程度?」
「可能是,如果你那時再要走,我可能會瘋。」
「我會不甘心,會認定你就永遠是我的。到那時,我可能不會放你走,更不可能讓你走得乾乾淨淨。」
說到此處,他再次斂眸,眼底是翻湧起的晦暗海潮,那是一種不正常的偏執,哪怕這偏執一直被溫柔掩飾得很好。
「這與你想要的退路背道而馳,所以,你自然需要慎重考慮。」
「因此,在你考慮好之前,」他再次抬眼,眼底已經一片平靜,他看著商頌瞬間煞白下去的臉,語速很慢地總結:
「今晚不行,明晚,也不行。」
商頌方才那點狡黠的遐想瞬間幻滅,他張了張嘴,想說謝璟幹嘛說得那麼嚴重,想說他又沒說要睡完就跑,可話到嘴邊,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謝璟有接觸障礙這件事,不是假的。
所以要做那種事,對謝璟來說,確實是一個很大的挑戰。
謝璟會那樣想,好像也沒錯?
可他自己呢?
他就敢說,自己睡完謝璟之後,這輩子都不會跑嗎?
他不敢。
至少現在,不敢。
這頓晚飯吃得索然無味。
晚飯後,謝璟下樓去忙工作,商頌渾渾噩噩地去洗澡。
洗完澡換睡衣的時候,商頌繫扣子的手忽然一頓。
難道只有他饞謝璟的身子嗎?
不可能!
在他家的時候,謝璟每天晚上趁他睡覺都解他睡衣扣子!
只要是謝璟先忍不住了,那他還能用那些嚇人的話來唬他嗎?!
那必然不能!
想到這,他習慣系的兩顆扣子也不系了,決定不穿睡衣。
他三兩下把睡衣扒拉下來,又草草套了個短褲,就往床上爬,摸出手機給謝璟發信息:「早點上來陪我睡覺。」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謝璟回:「好。」
晚上9點多的時候,謝璟推門進主臥。
室內,大燈開著,商頌趴在床上打遊戲,被子虛虛搭在他身上,露出大片肩背,和一雙翹起的腳丫。
謝璟看著那大片的白皙肌膚,微微皺眉:「暖氣太熱?」
正努力凹出最撩人姿勢的商頌:「……?」
難、難道是還不夠撩人?
遊戲裡的小熊頌頌在他發呆的時候被BOSS一巴掌拍死。
商頌猛地扭過頭,那副精心擺好的狩獵姿態瞬間垮掉,他吼:
「謝璟!你眼睛有問題嗎?!」
謝璟沒理他,徑直走到床邊,伸手探了探商頌的額溫,「沒發燒。」
他收回手,目光掃過商頌那光裸的肩背,拉過被子蓋好,「蓋好被子,容易著涼。」
商頌:「……」
他猛地從被子裡坐起來,指著自己身上,手指都在抖,「我故意的!你看不出來嗎?!」
「我都沒穿睡衣!我特意沒穿!」
謝璟本要去浴室的腳步頓住,轉過身,緩緩重複:「特、意、沒、穿?」
他膝壓上床,傾身單手撐在商頌身側,將商頌逼得倒仰回床上,他壓得極近,商頌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沾染的某種處理古籍的試劑味道,「意思是……」
他的目光如凝實質,從商頌那截裸露的鎖骨,一寸寸緩緩地往下掃,聲音帶著一種危險的低啞:
「……你已經考慮好了?」
???
商頌腦子嗡的一聲,當場宕機。
他張著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好像個傻子。
如果不是考慮好了,怎麼會主動不穿睡衣?怎麼會發信息叫謝璟早點上來睡覺?
「我、我……」商頌舌頭打結,臉漲得通紅,想往後縮,卻被謝璟圈壓著,無處可逃。
「我就是想……」
他看著謝璟幽深的眼神,說不出來了,乾脆抬手攀上了謝璟的脖子,把自己的頭擱上了謝璟的肩。
他抱上了人,看不見那張臉,看不見那眼神,就不說話了。
像一隻鴕鳥一樣,試圖萌混過關。
謝璟被他抱著,手不自覺地環上人,觸手一片溫滑。
他的手掌緩緩下移,落在那截柔韌的側腰處,指腹逐漸施壓,一寸寸地碾過。
他在商頌耳邊問:「現在抱我的意思,是你確實考慮好了,只是出於羞澀,無法言說,只能用行動表達?」
商頌嚇得抱得更緊了,嘴裡叭叭著:「不是!沒有!想抱就抱!沒考慮好!想不穿睡衣就不穿睡衣!」
謝璟碾著商頌側腰的手頓住,眼睛危險地眯了眯,他低笑出聲後,搭在商頌腰上的手一施力,自己一側身,調整了一下姿勢。
下一瞬,兩人調轉了身位,謝璟坐在床邊,商頌就連人帶著一角被子,被按在謝璟腿上。
商頌:「啊!謝璟你幹嘛?!」
謝璟撥開那角被子,露出商頌穿的短褲。
他的視線掠過膝上的人,無視商頌撲騰著的手腳,一隻手按住商頌,另一隻手抬起。
「啪!」
不輕不重的一巴掌,打在商頌臀上。
商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