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要冷暴力謝璟一天的商頌說到做到,一整天都沒給謝璟發一條微信。
等商頌下班回到雲頂時,謝璟還在樓下忙活。
直到晚飯時間,謝璟才從樓下上來,看到窩在沙發上的商頌,他神色如常地走過去,在商頌邊上坐下,「回來了?」
商頌刷著手機,囫圇應了一聲。
謝璟沒再說話,只是靠著沙發,微仰頭,以指揉捏著自己的眉心,紓解長時間工作的疲憊。
商頌偷眼去看謝璟,謝璟揉了一會,便擱下手,靠在那,像在閉目養神。
商頌:「謝璟!你今天看手機了沒有?」
謝璟這才睜眼,側頭看他:「嗯?」
商頌:「……」
很好,這塊木頭根本沒意識到自己被冷暴力了一天!
商頌徹底破防,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直接騎到了謝璟腿上,揪著他的領口惡狠狠地咆哮:
「那你知不知道我一整天都沒給你發信息!」
謝璟恍然大悟。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微信,確實沒看到新消息。
他按滅屏幕,將手機放下,伸手攬住商頌的後腰,讓他更穩固地坐在自己腿上,目光接上商頌的,問:「那為什麼不給我發信息?」
商頌被他這反問噎得一口氣上不來,臉漲得通紅,結結巴巴說不出個所以然。
難道直接說,他商頌想搞冷暴力?
那也太幼稚了!
他這邊正憋著氣,謝璟扶在他後腰的其中一隻手,卻上移落在商頌的背上,將他攬入自己懷裡,他的大手在商頌背上輕輕拍了拍,帶著安撫的意味,「又生我氣了?」
商頌坐在謝璟腿上,又被摟進懷裡,此時頭正好枕在謝璟肩上,他將臉埋進謝璟的頸窩裡,咬牙切齒地悶悶應了一聲。
謝璟的手順著商頌的肩背慢慢撫著:「可是商頌,我不太清楚你究竟還在生我什麼氣,可以直接告訴我嗎?」
商頌一聽,一肚子氣徹底炸了,他猛地從謝璟懷裡直起身,委屈地吼道:
「因為你拿家規騙我!」
謝璟沒有否認,反而頷首,「是,那是我編的。」
商頌一聽,更委屈了,咆哮著:「果然!謝璟你太過分了!我不過是想睡你!你就拿那種瞎話糊弄我!你是不是根本不想和我做那種事!你是不是根本不喜歡我!」
謝璟在他的咆哮聲中,唇線漸漸抿緊,直到商頌發泄完情緒,他才開口:「喜歡你。」
商頌余怒未消:「那你為什麼還要這樣!」
謝璟:「因為我想和你結婚。」
商頌:「……」
謝璟看著商頌那噴薄的怒火一瞬化作灰燼,連眼中強忍著的淚光也似乎停止了滉漾。
他搭在商頌後腰上的手慢慢收緊,他看著商頌,似乎是想看清商頌接下來的任何一絲表情變化,他的語速很慢:
「可是,商頌,你不想和我結婚,是不是?」
商頌揪著謝璟領口的手忽然卸了力道。
是啊。
他當然不想結婚。
他才二十二歲。
他只想談個戀愛,睡個覺, 順便在這個卷生卷死的社會裡求一份安穩。
迄今為止,他都沒想過結婚這件事,哪怕那個人是謝璟。
或者說,正因為那個人是謝璟,他才更不敢想。
他和謝璟之間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在他和謝璟近距離相處的這些時日裡,他幾乎無時不刻都能感受到那些巨大的差距。
那些差距表現在方方面面,小到衣食住行,大到他們看待、接觸、反饋世界方式的巨大差異。
這些東西,在他們相愛的時候,也許只是一道不是必須跨越的鴻溝。
可如果結婚,那麼,這道鴻溝就會忽然變化,無可阻擋地橫亘在他們之間,成為他商頌必須泅渡過去的汪洋。
在世人看來,這也許就是一種跨階級攀爬,是一個可遇不可求的機會。
可商頌不這麼看。
談戀愛,他可以是謝璟的戀人,是獨立的個體。
可結婚,他就要成為謝璟家的一部分?
謝璟家有多深不可測,他一個小小美術,光聽著就覺得駭人,更別說現在要他跳進去這深海里了。
他怕……
他會淹死的。
他年紀輕輕的,才不想淹死。
商頌越想越委屈,他只是想談個戀愛睡個人,為什麼就這麼難呢?
別的情侶都能輕鬆做到的事情,怎麼到了他和謝璟這,就是不行呢?
他低著頭,悶悶地嘟囔:「……我年紀還小呢。」
商頌說完,沒聽到謝璟的回答,他偷偷抬眼,只看到謝璟半斂著眸,說不清在想什麼,他看著這樣的謝璟,心裡莫名有些慌,又說:
「而且,我們說好了試試半年的,現在才不到一半呢……你就要結婚,也太突然了!」
他說完,感覺到圈在自己後腰上的手鬆了些力道。
他扭頭去看,卻見那隻手抬高,搭在他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謝璟的聲音落下:「好,我們先不結。」
商頌再去看謝璟時,謝璟已經恢復了平素的神色。
謝璟又拍了拍商頌,示意商頌起來,「先吃晚飯吧。」
商頌下意識地從謝璟身上挪了起來,重新坐回沙發上。
謝璟率先起身,孤直地走向了餐桌方向。
商頌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更加惴惴不安,他慢吞吞挪下了沙發,跟在謝璟身後,「喂!謝璟!你不開心了?」
謝璟走到餐桌邊,按下了傳餐鍵,才回頭看他:「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商頌下意識地反問:「我想什麼了?」
謝璟:「你在耍流氓,你的戀愛不以結婚為目的。」
確實只想耍流氓的商頌:「……」
他張了張嘴,又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反駁。
難道說,我們就談一輩子戀愛,不好嗎?
內部電梯叮咚聲響,工作人員推著餐車進來,陸陸續續地擺上了菜餚。
謝璟坐下,看向還站在原地的商頌,「先吃飯吧。」
商頌慢吞吞地挪到餐桌邊,看著滿桌的菜,一點胃口都沒有。
他戳了戳碗裡的米飯,看到工作人員都離開了,才小聲嘟囔:「談戀愛怎麼就不能是一輩子的事了?就非得結婚嗎?」
謝璟正在舀湯,聽到他這聲嘀咕,舀湯的動作一頓。
隨即,他如常地舀完湯,將湯碗輕輕推到商頌面前,問:「那商頌,你告訴我,」
「談一輩子戀愛和結婚,這兩者,在你看來,有什麼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