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香香聽著蘇桐玉這一頓的指桑罵槐,臉瞬間漲得通紅,低著頭,手指死死的攪著衣角,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莫名其妙的宋紅軍看著臉色難看的媳婦和岳母,又看看氣得胸口起伏的母親,總算是後知後覺的明白過來,問題出在哪裡了。
蘇桐玉發泄完,冷冷的掃了孫香香和孫母兩人一眼,重新拿起筷子,「吃飯!」
等家裡該上班的人都走了,只剩下宋紅軍時,他這才鬆了口氣,忍不住用手使勁抓了一下他的頭髮。
伸出手指,沒好氣的虛點了孫香香的額頭,語氣帶著些許責備,
「你呀你!讓我說你什麼好!說話怎麼還這麼不注意,也不過腦子呢?」
「這些話是你說的嗎,該你操心的不去操心,不該你管的你瞎操心。清早嫁不嫁人,什麼時候嫁人,那是爸媽該操心的事。你在背後嘀嘀咕咕的,還讓她聽見了,這不是純屬自己找不自在嗎?」
說的是孫香香,但眼神看著的卻是孫母。孫母沒來的時候,這些話可從來沒有聽到誰說過,這才來一天,家裡就有人在說這個事兒,不用想也知道到底誰在說。
孫香香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似乎想要解釋什麼,旁邊的一隻手伸過來拉住了她的手臂,輕輕的搖了搖。
「行了,以後說話過一下腦子,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自己先想一想。」
蘇建國使勁兒揉著腦袋,嘴裡不自覺誒了一聲,騎著自行車往機械廠趕去。今天他還要出一趟車,一個短途,抓緊時間晚上就能趕回來。
中午的國營飯店,正是忙碌的時候,別看這時候好像大家都窮,但其實有錢的人也不在少數。
至少在國營飯店裡,每天來吃飯的人都是絡繹不絕的。
「我要一份紅燒肉、兩個饅頭······」
「清蒸魚、4個肉包子······」
宋清早不斷的在廚房和大堂之間穿梭,也幸好現在的顧客不敢催促,可能是因為裡面掛著的牌子,「不准毆打顧客」。
「清蒸魚好了,包子馬上來。」正準備返回廚房去端菜,從旁邊就遞過來一盤包子。
黃河一臉笑意,見宋清早沒有多理會他,也不在意,轉身就去廚房幫忙傳菜。
後廚門口,胖乎乎的大廚周滿正顛著大勺,又瞧見這段時間天天來國營飯店的黃河,臉上帶著笑意,洪亮的嗓門立刻喊開,
「哎喲!我說今兒的灶火怎麼格外旺呢,原來是咱們的編外人員黃河同志又來了!」
聲音帶著些善意的取笑,又擠眉弄眼的瞅著黃河,「黃河同志,您這天天來我們國營飯店體察民情,宣傳部是不是要為我們做一篇專訪呀?」
黃河臉上一臉淡定,但微微發紅的耳根顯示出他心裡並沒有看到的這麼平靜。
手上的動作絲毫沒有停頓,利索的把碗筷放進水池,語氣也儘量保持鎮定,「周師傅,都是為人民服務,我這是見你們太辛苦了······」
飯店經理孫德才背著手踱步過來,嘴角帶著一絲笑意,「喲!黃河同志,你這天天來我們這裡報到,比我們上班還準點兒。怎麼著?是看上我們飯店這口大鍋了,還是黃科員想換一份工作,又或者是······」
他目光故意瞟向旁邊正在低頭擦桌子的宋清早,拖長語調,「······看上我們這兒的人了?」
國營飯店的幾個工人都忍不住捂嘴偷笑,目光在黃河和宋清早之間來回穿梭。
面對眾人調侃的黃河,臉色有些著急,可別把宋清早逗生氣了。她可還沒有答應和他處對象呢,這要是被惹急眼了,乾脆直接拒絕了他怎麼辦。
「孫經理,我就是中午休息,過來幫幫忙,咱們政府工作人員不就是得多為你們解決難題嗎,我這是切身走在前線為你們幫忙。」
說完,不再理會周圍的鬨笑,拿著抹布走到宋清早旁邊,「清早同志,我來吧,你累了一上午,去旁邊休息吧。」
宋清早被黃河推在一邊,有些發笑,這人是不是忘了,這些本就是她的工作,這會大家都在忙,她在一邊休息算什麼事兒。
見黃河賣力的端著菜,做著清潔。見這會來吃飯的人漸漸變少了,宋清早找到孫經理,「經理,我出去一下,馬上就回來。」
孫德才看看宋清早又看看還在賣力幹活的黃河,笑著說著,「去吧,和黃河同志說清楚。」
這黃河天天往他們國營飯店來幹活,和宋清早也不明不白的,早點說清楚也好。要處對象兩人就好好處,不想處就讓黃河同志別天天過來幹活了。
見孫德才同意了,宋清早一把拉住正在幹活的黃河,不由分說的將他拽到飯店後門的小巷裡。
見四周沒有人,宋清早鬆開手,目光直直的看向黃河,抿了抿嘴角,「黃河,你······你是不是想跟我處對象。」
這話問得太直接,也太突然。黃河完全沒想到宋清早一個女同志會問他是不是要和她處對象。
一時臉色變得通紅,手腳也不知道該放哪裡,但心裡卻有些竊喜,難道宋清早也喜歡他。
只要一想到這個可能,心臟就止不住的砰砰跳個不停,「是,清早,我······我是想跟你處對象。我······我喜歡你。」
聽到黃河親口承認,宋清早臉頰也微微發紅,心裡那塊不確定的石頭也落地了。誰叫這男人連著來國營飯店都要一個月了,但就是沒有開口朝她說過喜歡之類的話。
搞得她都快覺得是不是這黃河就是熱心腸的人,但卻又是在實實在在的照顧她。
「那好,這個周末,你上我家來吃飯,見見我爸媽。」
黃河愣了一下,這麼快的嗎。
「啊?清早,這麼快就要結婚嗎······」
這說的是什麼呀,誰說現在要和他結婚的。
「什麼結婚呀,我說的是見我爸媽,只有我媽爸同意後,我才答應和你處對象。」
她可不想再出現上次的情況了,她看人的眼光可能是不怎麼好,但她家裡的人可不差。
黃河有些失落,「哦,不是結婚呀。」又看著宋清早認真的模樣,鄭重的點了點頭,「好,這周末肯定去,我一定會讓叔叔阿姨認可我的。」
就是天上下刀子也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