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說了這麼多,你早點睡吧。明兒還要上班呢。」她回去還要和老宋商量商量,這可不只是清晚出去開火這麼簡單。
她和老宋四個孩子,雖然難免有所偏頗,但也儘量做到一碗水端平。
既然現在都談論到分家,那也別管是男是女,姓宋還是姓蘇,做父母的也儘量做到公平。
回到正房,宋厚棟已經躺下了,聽到蘇桐玉進來的動靜,翻了個身,「你和清晚那丫頭說了什麼,你也勸她點,都長大了,做事兒不能全憑自己的喜好了,要多為這個家裡考慮。她大嫂現在懷孕了,多讓著點。」
宋厚棟起身,在一旁摸索著,從衣兜里掏出一張票遞給蘇桐玉,「嗯,我兜里有一張蛋糕票,你明天給那丫頭,她不是想吃蛋糕嗎。偷摸的拿給她,讓她吃完了再回來。」
免得到時候家裡又吵吵。
蘇桐玉在一旁聽著都有些發笑,你說他疼愛清晚吧,明知道那個也是聽不進勸的,還要她讓著點;說他不疼愛吧,又把僅有的一張蛋糕票拿給那丫頭,還讓她在外面偷摸吃完了回來。
接過遞來的蛋糕票,蘇桐玉坐在炕邊,認真的看著宋厚棟,「老宋,我跟你商量個事兒。」
「咋啦,這麼嚴肅的樣子。你說。」這又是哪兒一出。
「咱們分家吧!」蘇桐玉開門見山的說著。
原本還有些睡意的宋厚棟,聽到這話,立馬清醒了過來,猛的轉過身來,看著蘇桐玉有些模糊的臉,詫異的說著,
「分家?你在說什麼胡話!紅軍才成家多久?香香肚子裡還揣著咱家的孩子呢!況且其他三個孩子還沒有成家,哪有這個時候分家的,到時候傳出去,街坊四鄰怎麼看?」
見蘇桐玉沒有說話,宋厚棟有些急道,「一家人,勁兒往一處使,不好嗎,幹嘛非要這時候分家。」
這才幾張奶粉票,那往後呢?孩子生了,花銷大了,用錢的地方也多了。到時候是先給孫子買件新衣裳,還是給清晚添點學習資料?是緊著香香坐月子,還是顧著咱們三個長輩的身體?今天你多吃一口肉,明天她少分一塊布······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以後就是天天扯不完的皮,斷不完的官司,和生不完的氣。」
她頓了頓,讓宋厚棟消化了一下,然後繼續說著,「老宋,我不是怕擔責任,也不是怕累。是孩子們長大了,成家了,不可能還像小時候一樣,兄弟姊妹間親密無間了。
他們得首先考慮自己的小家,其次有多餘的才會考慮到兄弟姊妹。
紅軍有他的小家要守護,清晚也有她自己的志向,硬要把他們湊在一起,看似熱鬧,實則就是火藥桶。今天炸一下,明天炸一下,到時候連最後的兄妹間的親情都炸沒了。
與其等到撕破臉面,為了三瓜兩棗打得不可開交,還不如趁現在大家的情分還在,面和心也和的坐下,好好談談,和和氣氣的把家分了。」
宋厚棟有些沉默,蘇桐玉說的這些他不是沒想到,只是感覺太早了,也太快了,他以為即便要分家,也是等著所有孩子都成家後的事。
但既然蘇桐玉這麼說了,那她就肯定是下定了決心。
宋厚棟聲音有些低沉,帶著不確定的語氣,「那我們跟著誰,老大紅軍吧。咱們兩個兒子,建國當兵常年在外,也指望不上了,家裡也就只有紅軍在······「
「我們誰也不跟。」蘇桐玉打斷了宋厚棟的話,她現在就是要分得乾淨。
「誰也不跟?你說的是什麼胡話,咱們又不是沒兒子。現在不跟著孩子,那······咱們老了怎麼辦?」宋厚棟仍然是覺得應該把老大留在家裡,哪有分家把長子分出去的道理,
「按老規矩,分家可以,但紅軍是長子!咱們得跟著老大紅軍過,養老送終是他的責任。咱們跟著他,幫他看著家,帶帶孩子,他們小兩口也能輕鬆點。」
這是宋厚棟想到的,最順理成章的安排。父母跟著長子,天經地義。
蘇桐玉在看不見的黑暗中,暗自翻了個白眼,真要是跟著老大,她可不得被早早的氣死,她和孫香香可處不來。
況且孫香香把她娘家媽叫上來,人家肯定就沒想著輕易給送過去。瞧著吧,說是看著懷孕沒有照顧,等生了孩子,又要說留下來幫著帶小孩,等再過幾年,是不是又要生二胎呢。
當然,話不能這麼說。
蘇桐玉躺在枕頭上,慢悠悠的說著,「老宋,咱們現在還不老。我們倆還有爸都還上著班,我倆的身體還算硬朗,在單位還能幹些年,咱們每月都有工資,有收入,離需要人養活還早著呢。」
他們兩個的工資加起來也不少了,還不算她老爹的工資,要是只三口人,那生活過得不知道多滋潤。
她語氣頓了頓,繼續說著,「我的想法是,咱們誰也不跟,過咱們自己的日子。孩子們分家了,各過各的,咱們也能落個清淨自在。他們年輕,剛開始立門戶,難免有難處。到時候,咱們有餘力有錢,搭把手幫襯點,說不定,比現在不分家,攪合在一起還要感謝我們一些。」
宋厚棟還是不能理解,明明有兒子,為啥還要這麼分家,「誰也不跟?那以後······」
以後他們老了怎麼辦?現在不跟著孩子,真等老了,孩子還會管他們不。
「以後等咱們真干不動了,退休了,」蘇桐玉抿了抿嘴,繼續說著,「到時候咱們也有退休金,夠咱們幾個老的吃喝了。如果真到退休金也不夠了的話,在讓幾個孩子們補貼。」
分家也不是說徹底和孩子們不聯繫,也不是說徹底的不管了。
只不過是吃喝住不再攪合在一塊,錢財更是自己保管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