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香香先是一愣,隨即又被孫母描繪的場景吸引了。對呀,自己當家做主的有什麼不好,何必在這裡受別人的氣。
再說,分家了,又不是就不認這個兒子了,該幫襯的還不是一樣的幫襯。這可是宋紅軍他媽自己說的,出錢或者出力總要出一樣才行。
之前她媽每月的5塊錢,是紅軍自己在給,剛才婆婆可是自己說了的,以後這個錢她來出,一直給到孩子滿一歲。
既然如此,何不如就像她媽說的一樣,搬出去,徹底的遠離宋家,自己當家做主。到時候她媽也不用在這裡受氣,說不定日子過得還要比現在過得好。
對,搬得遠遠的。
回到房間的宋紅軍則帶著幾分沉重和迷茫,腦子裡還在盤算著怎麼盤個新灶爐,以後的日子怎麼過。
孫香香卻已經幻想起自己當家作主是何等的自在,不用再看別人的臉色,甚至還有些興奮。
「紅軍,我想好了。」孫香香不負剛才的不滿和氣憤,眼睛裡滿是期待,「咱們搬出去住吧,找個比這廂房大點的、寬敞些的房子。」
宋紅軍一愣,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搬出去?搬到哪裡?住在這裡不是挺好的嗎,媽也說了這房子咱們可以繼續住著,我們單獨開火就行了。況且,哪兒那麼容易找房子,房租不得給呀。」
「房子慢慢找就是了,總能找到。」孫香香撫摸著肚子,溫柔的說著,「你想想,孩子馬上就要生了,咱們這間房才多大。孩子大了,連個放東西的地兒都沒有。搬大點,咱們也住得舒坦。而且……」
她語氣頓了頓,帶上些激勵,聲音也更有力了,「而且,咱們既然已經分家了,就是自己當家了。總還住在爸媽眼皮底下,算什麼徹底獨立。
人家還不是會說,我們這還不是靠的父母,靠的兄弟姐妹。咱們徹底搬出去,從頭開始,把咱們自己的小日子過得紅紅火火,也讓你爸媽看看,咱們離了他們,一樣能把日子過好,做一番成就出來。」
既然都分家了,那以後也別想和他們住一塊,別想讓他們養老。
正好離了他們,她也有藉口讓她媽一直留下來。還能時不時的讓她兩個哥哥過來看看,她現在過的好日子。
結婚這兩年多,除了她父母,其他親人都還沒來過。她之前還聽到過她媽說了,村里很多人覺得自己在城裡過得不好,不然怎麼都沒有結婚酒,連近親都沒有喊去吃過飯。
還有說酸話的,說自己根本就沒有嫁到城裡,保不定就在那個村裡的。只不過礙於面子,才說是嫁進城裡的。
孫香香這番話,一半是真的考慮實際問題,孩子出生,是需要個寬敞的地方;一半就是激宋紅軍。
至少宋紅軍是真的被戳中了一點,那就是證明給父母看,他並不差。他們這四個兄弟姐妹,小妹蘇清晚和小弟蘇建國眼看前程是越來越好,他也確實不甘心落於他們身後。
分家確實是讓他覺得被剝離,有些失落,但就像孫香香說的一樣,要做一番成就給父母看的說法,又隱隱激起了他一絲不服輸的勁頭。
沉默了片刻,在孫香香期待的眼神中,緩緩點了點頭,「那······行吧,我明天去廠附近打聽打聽,看看有沒有誰家有合適的房子。」
現在空房子可不好找,說不定找的時間久,孫香香就放棄這個想法了。
「紅軍,你來看看,在這裡給你們盤兩個爐子怎麼樣······」
門外宋厚棟和蘇桐玉正拿著工具在牆角比劃著名,他們這正房的廂房處正好還有一個塊空地,在這裡盤爐子,也不占位置。
「爸,媽,這爐子先不忙盤······」宋紅軍不自在的說著。
「怎麼了,不盤也可以,到時候還是用咱們那個爐子,一樣的。」宋厚棟有些高興的說著,這分家其實和沒分也沒多大差別。
不就是飯不在一塊吃了嘛,這還不是在一個屋檐下的。到時候孫子孫女的還不是長在面前的,挺好的。
「不是,媽,你知道哪裡有空的房子不,我想著都已經分家了,要不我和香香就搬出去住吧。」宋紅軍用手抓了一下頭髮,試探的說了一句。
「搬出去幹嘛,家裡又不是沒有房子。雖說是分家,但這房子還是有你的一份,你這不是浪費錢嗎。」宋厚棟立馬拒絕,他贊成分家,但也不想兒子宋紅軍離開家裡。
「對,你爸說得對。你之前不是說想住在家裡嗎,怎麼又想著搬出去了。」
這過了還沒有一個小時,前後差距也太大了點吧。是孫家母女倆說了什麼吧,不然老大生不出搬出去住的這個心。
「我這不是想著既然都分家了,我也應當承擔起一家之主的責任來了,在家裡有爸和您還有姥爺幫我考慮,總不能一直讓依賴你們吧。」
宋紅軍這話一出,蘇桐玉和宋厚棟也不好再勸什麼。孩子自己想要出去獨立,想要承擔責任,難道他們做父母還要制止不成。
蘇桐玉放下手中的工具,沉思了片刻,語氣平淡的說著,「咱們後院東廂房的老吳家,知道吧,我前兩天聽說他們家兒子工作得調動,要搬走。正好空出一間正房來,30多平米,你們小倆口再加一個孩子,怎麼也住得下了。」
「你們要是真想搬出來,可以搬到那間房去。房子也整齊,裡面規置得好好的。而且咱們離的也近,也有個照應。」
蘇桐玉這真是出於實際的考慮,也是真的覺得這個房子很適合紅軍。後院離前院就幾步路,真有什麼事兒,喊一嗓子就能聽見。
「還有一個問題,就是住在這裡,大家都是十幾年的老鄰居了,知根知底的。要是住在外面,香香一個年輕女人,帶著一個小孩子,你又時不時的出差,不常回家,到底還是不安全。」蘇桐玉眉眼微垂,輕聲的在宋紅軍耳邊說著擔憂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