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昌盛和田莉眼神複雜的看著林桃,沒想到林桃竟扮演了這樣一個」救贖者「的角色。
似乎是看出了父母的疑惑,林桃恰到好處的接過話頭。
她先是微微垂下眼帘,眼中的得意一掃而光,再抬起頭時,眼裡閃爍著嬌羞、心疼還有無與倫比的崇拜的目光看著喬大勇。
聲音也放得又輕又柔,充滿了小女兒對英雄的仰慕,「爸媽,你們是不知道,大勇他······他有多不容易,又有多厲害。」
林桃主動的輕輕握住了一下喬大勇放在桌邊的手,然後看向林昌盛和田莉,語氣又轉為一種與榮有焉的驕傲,
「他當兵十幾年,立過功,受過傷,上過戰場,是真正的英雄。要不是因為老家出了事兒,組織上也為他考慮,也不會轉業到地方來。
組織上特別信任他,讓他一來就擔任咱們京市的鋼鐵廠的副廠長呢!大勇也特別厲害,管著那麼一大攤子事,生產啊,保衛啊,千頭萬緒的,可他處理得井井有條,他們廠里上上下下都服他!」
林桃十分巧妙的避開了「副廠長」這個頭銜,而是更加強調喬大勇的英雄過往,能力強,和受人尊敬聯繫起來。
林昌盛和田莉兩人對視一眼,眼裡都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難怪呢,難怪這丫頭這麼上趕著。
之前的疑慮、震驚、同情都沒有現在知道喬大勇是鋼鐵廠的副廠長那種撿到寶的慶幸。
副廠長!英雄!重情重義!而且,是自己閨女救了他,有這份恩情再加上結婚,豈不是更能牢靠。
林昌盛再看向喬大勇時,眼神就複雜多了,有對副廠長的敬畏,也有對未來女婿年紀的芥蒂。
「喬······大勇啊,」林昌盛改了稱呼,顯得親近了些,但依舊不怎麼自然,「留下吃午飯吧,就是家常便飯,別嫌棄。」
「不麻煩伯父伯母了。」橋大勇站起身,「今天廠里還有事兒,我下次再登門拜訪。」
「留下吃口便飯吧······」田莉也起挽留著。
「爸媽,大勇真的忙,今天也是想著你們都在家,特意請了兩個小時的假,這會還要趕回廠里呢。」林桃站起身,特意為橋大勇解釋道。
「行,工作要緊,我也不勸了,桃兒去送送大勇。」林昌盛對著林桃說著。
等林桃送完喬大勇回來的時候,田莉一把將林桃扯進屋裡,關上門,聲音帶著些疑惑,
「死丫頭,你給我和你爸說清楚,之前不是說在和趙國慶處對象嗎,怎麼現在冒出來個喬副廠長?你什麼時候跟他處上的?這麼大的事兒,你眼裡還有沒有你爸媽!」
有些事兒總要問清楚才行,這不清不楚得,讓她都跟著擔心。
顯然林桃是早有準備,掙脫了母親的手,臉上的紅暈褪去,換上了一種冷靜又帶著慶幸的神情。
「媽,你給家裡人說清楚,以後不許再提趙國慶,更不要說我和他處過對象。趙國慶那邊,完了。」她聲音不高,卻斬釘截鐵。
「完了,怎麼就完了?」田莉的心往下沉,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趙國慶他爸,革委會趙主任,死在監獄裡了。就前幾天的事兒。」林桃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普通的新聞一樣,「趙家,也完了。樹倒猢猻散,恐怕趙國慶現在自身都難保。」
「難道我還要一頭陷進去不成,更何況那趙國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家裡都有一個懷孕的女人了,還出來騙人。」
這個她是在去找趙國慶的時候,在他們家附近偶然聽到有人在談論。
說是什麼表妹,什麼表妹會大著肚子,在表哥家待產的。要是趙家還沒有出事,即便這件事是真的,她也可以裝作不知道的嫁過去,但現在趙家就是一個泥潭,還上趕著去幹嘛。
田莉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些都離他們太遠了。即便隱約聽到點什麼消息,也不甚明白。
但被女兒如此明確的說出來,還是讓她心頭髮涼。趙家那座讓他們一度仰望的大山,就這麼塌了。
「所以你就找到了······但人家也不是普通的身份,你又是怎麼認識的?」對呀,人家一個廠長,是怎麼認識你這個服裝廠的車間女工的呢。
你可別是為了面子,說謊騙人的吧。什麼副廠長的,可能也就是車間工人吧。
「對,我先去找的他,至於怎麼認識的,還得多虧趙國慶。我之前為了給幫趙國慶,幫他送了幾次資料去鋼鐵廠,在鋼鐵廠見過幾次喬大勇。
後來趙家出事兒,我······我也聽說了他家裡的事兒,覺得他一個人怪不容易的,就······就試著安慰了她幾次。」
林桃含糊的帶過來自己主動接近的細節,把接近喬大勇的動機粉飾得溫情了不少,「一來二去,就······就好了。他也是個實在人,覺得我······我挺好的。」
在喬大勇沉浸在喪親之痛和調任到新環境的孤獨中,林桃一個漂亮小姑娘,年輕鮮活的主動關懷,無疑是闖入喬大勇心間的靈動小鹿。
「那趙國慶那裡呢,即便他爸死在牢里了,但你和他的關係······」田莉還是不怎麼放心,繼續的問著。
「媽,難道我還要繼續吊死在趙國慶那棵爛了的樹上?先不說他人怎麼樣,萬一在和他有個什麼,會不會也牽連到我們家。
我算是看明白了,趙家那種就是看著光鮮,底下全是窟窿,一個浪打來,全都翻了,自身都難保。要找,就得找喬大勇這樣的。」
林桃壓低了聲音,語氣變得熱切起來,「他是副廠長,實權人物。趙國慶他爹怎麼能跟喬大勇比。而且他還是部隊轉業,根正苗紅,作風也好,現在最吃得開,最穩當的就是這種出身!
關鍵是,是他自己有能力,不是他爹也不是他哥,不靠家裡。年紀是大點,可年紀大穩重,知道疼人!
而且······他現在就一個人,家裡沒有拖累。到時候咱們家就是他在京城唯一的家人了。我還打聽過,他人也正派,沒什麼亂七八糟的事。
媽,您說,就這條件,要不是您閨女下手快,哪兒還輪得到我。」
當然,也得感謝趙國慶,要不是他,我還去不到鋼鐵廠,認識不了鋼鐵廠的領導。等知道有喬大勇這麼個優質的未婚男的時候,怕人家都已經再婚了。
看,跟著有權勢的人出去見見世面也是挺好的。這不,就被她撿漏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