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看出孫香香的不以為意,旁邊的孫母倒是聽懂了部委的分量,趕緊用胳膊肘輕輕碰了一下女兒,臉上也笑得更熱情了,
「哎呀,這可是天大的喜事。清晚這孩子就是出息啊,親家母,恭喜恭喜啊。等會我們就過來幫忙。」
蘇桐玉也不在意她倆是不是真的要過來幫忙,話已經說到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她也不想鬧出不愉快。
順著孫母的話笑著,「行,那我就先回去張羅了,你們娘倆歇會兒就過來啊。」
說完,也不管孫香香母女倆,又風風火火的走了,只是離開時,臉上的笑容淡些。
宋紅軍這個腦子不清醒的大兒子,她現在都沒法說了。
看著蘇桐玉離開的背影,孫香香下意識的撇了撇嘴,對著孫母小聲的嘀咕,
「不就是個工作調動嘛,有啥值得慶祝的,不知道的還以為當廠長了,瞧她那張狂的勁兒。
這還不知具體是幹啥呢,就這麼大張旗鼓的慶祝······說不定蘇清晚去就是個打雜的呢。看她那高興的樣子,好像調動去了立馬就能當大官似的。」
有什麼好得意的,她蘇清晚這麼有能力,一個月的工資還不是沒有她家紅軍高。
更何況宋紅軍時不時的還有些外快,這些錢,加起來有時候都比工資高了。
孫母瞪了一眼孫香香,之前覺得還挺聰明的呀,怎麼一懷孕後腦子就不靈光了。
連她這個老婆子都能看出,蘇清晚那丫頭有好前程,香香這腦袋怎麼就是轉不過來呢。那外貿部她都知道是大衙門,香香在城裡三年了,還不如她呢。
即便蘇清晚沒什麼大前程,那也不能對著婆婆甩臉色啊,不巴結好,以後人家的錢也想不到給你用啊。
孫母使勁兒戳了一下孫香香額頭,壓低聲音,「你懂什麼!那可是中央的部委。進去就是國家幹部,跟廠里的工人能一樣嗎。前途大著呢。
你可別瞎比較,林桃那是嫁得好,人家蘇清晚這是自己有本事。多想點,你們可是一家人,蘇清晚好了,你這當哥嫂難道還沾不上光。」
孫香香摸了摸被戳的額頭,沒有在頂嘴,但心裡還是有些不以為然。這幾年她是看清楚了,蘇清晚那丫頭獨得很,她能讓她占到便宜。
占她的便宜,還不如去多哄哄張淑芬或者林桃,人家給的可是實實在在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
反正都已經分家了,她才不想去捧蘇清晚的臭腳。
一張老舊的八仙桌碗碟擠得滿滿當當,桌上比往常豐盛許多。顯然是十分用心的準備了。
蘇林強喝了一口酒,滿面紅光,比宋紅軍結婚都還要高興,連嗓門都比平時洪亮了不少,
「清晚啊,到了外貿部,那就是國家的人了。咱們眼界要寬,手腳要勤快,腦子要活絡,但最重要的是,立場要穩,跟外國人打交道,要不卑不亢,可不能給咱們國家丟人。」
他說得鄭重,眼裡卻滿是藏不住的驕傲和得意。瞧,他蘇林強雖然沒有兒子,但他孫女一點都不比男娃差。
清晚雖然剛起步,但進的可是中央部委這樣的大單位,起點高啊。他們老蘇家這一輩,可算是起來了。看誰還敢小瞧他們老蘇家只是廚子出身。
孫香香默默的吃著飯,看著眾星捧月的蘇清晚,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又泛了上來。
蘇桐玉給女兒蘇清晚夾了一筷子菜,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哎喲」一聲,放下手中的筷子,眉頭微微皺起,帶著點擔憂看向蘇清晚,
「清晚,咱們都光顧著高興了,差點忘了問個要緊事,你這工作一調動,去了外貿部,那······紅星服裝廠分給你的那間房子怎麼辦?」
這話一出,飯桌上熱鬧的氣氛像是被按了暫定鍵,瞬間安靜了幾分,眾人臉色不一的停下筷子,看向蘇桐玉,又看向蘇清晚。
蘇桐玉則是越想越覺得這是個問題,語氣都有些急切起來,
「東廂房的這兩間房子,一間是廠里分給你的福利房,一間是你的私房。現在你不屬於紅星廠的人了,這房子······廠里是不是得收回去啊?」
她這話提醒了在座的所有人。宋厚棟也放下手中的筷子,眉頭皺了起來,「是啊,這是個問題。
一般職工調走,特別是調出本系統。原單位的福利房是要收回,重新分配給別人住的。」
他看向蘇清晚,眼神里也帶上了憂慮,房子不管在哪個年代,什麼地方,都是天大的事。
蘇清晚一時也不知道怎麼辦,望向姥爺蘇林強,看他有沒有什麼辦法,畢竟誰也不嫌房子多啊。
蘇林強沉吟了片刻,「按理說是這麼個規矩,不過······」他看向蘇清晚,顯然未說出口的話才是重點。
有些事兒,規矩是規矩,但這規矩也不是一成不變的。只要肯下功夫,想辦法,有什麼不能變的呢。
蘇清晚立馬領會了蘇林強的意思,這房產說不定還真有戲,畢竟這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蘇桐玉見蘇清晚這麼鎮定,以為她已經有對策了,心裡稍稍放鬆了一下,但還是囑咐道,
「誒,原本是天大的好事兒的,怎麼就扯上房子這煩心事兒了······不管怎麼說,清晚,你自己的私房千萬抓緊了,至於廠里分配的那間房,咱們努力就行,也別太為難自己。
房產雖好,但你自己的前程更重要。」可別為了一間房子,做出傻事。
「媽,您放心吧,我還不會為了一間房子,放棄我的前程的。」她都有這麼多金銀珠寶了,以後能買不少的房子呢。
再說,她還想著結婚了就在這裡住呢。
她又主動的給母親蘇桐玉夾了菜,讓她放寬心,「媽,咱們今天就先高高興興的吃飯,慶祝我調動工作,房子的事,咱們從長計議,總有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