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朝陽點頭,這件事兒其實他是想等結果出來後再給蘇清晚說的,哪曾想現在是不說明不行了。
蘇清晚再次抬頭看向江朝陽,眼神里似乎還在讓他繼續說,上軍事學院也不過兩年時間,那之後呢,她總得知道之後是怎麼打算的。
江朝陽繼續說著他未來的打算,「如果順利,我會在學校系統學習兩年。畢業後的分配,組織上會綜合考慮。
以我的情況,如果在校期間表現優異,在根據我自己的意願,有很大可能直接留在京區機關,或者分配到京城附近的部隊、院校任職。」
見蘇清晚沒有說話,江朝陽給出了更堅定的保證,「退一步說,即便這條路因為種種原因沒成,我也會想辦法,主動申請調往京區部隊。
以我現在的年齡和級別,想調動到京區或附近,雖然不容易,但並非沒有可能。京區需要我這樣有實戰經驗和培養潛力的年輕幹部。」
他看著蘇清晚,眼神無比認真,「清晚,我說這些,不是炫耀,也不是開空頭支票。是想告訴你,我正在,也一定會努力,讓我的工作地點,最大程度地向你的生活重心靠攏。
我不需要你為我犧牲事業和根基,相反,我會為我們的未來,創造能兼顧雙方事業的基礎。」
聽完江朝陽那番關於進軍校、調動京區的詳盡規劃,蘇清晚心裡不是沒有一點觸動。
他能想得如此周全,甚至考慮了備用方案,這份誠意和遠見,是比空洞保證來得實在。
但描繪得再好,考慮得在周全,這些始終都只是未來的計劃。
她不是十幾歲懷春的少女,會因為幾句美好的未來就忘記自己的前途。
她是二十二歲的外貿部年輕的科長,是憑自己的本事在中央部委這個地方站穩腳跟的蘇清晚。
她的前途和未來,必須建立在堅實可靠的基礎上,而不是任何人的計劃或承諾上,哪怕這個計劃聽起來再完美。
她再次停下腳步,面對著江朝陽,眼神冷靜又平和。
「江朝陽同志,」她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你的打算和規劃,我聽得很清楚,也相信你是認真的。我很感謝你能為我們的……可能,考慮這麼多。」
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加沉靜,「但是,你也知道,世事無常。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再好的藍圖,只要一天沒有變成白紙黑字的調令,沒有真正落到實地,那就都只是可能,是希望。」
她看著江朝陽的眼睛,目光清晰,沒有半分試探,只有坦率的真誠,「我這個人,可能比較現實。
感情和信任很重要,但落到實處、能讓我心裡踏踏實實的東西,更重要。我的工作,我的生活,我的未來規劃,都經不起太多的變數和等待。」
江朝陽的心一點點的沉了下去,他這會是聽明白了,只要是沒有落到實處,說得再多,描繪得再好,她都是不會信的。
這丫頭,心防不是一般的重,也清醒得讓人……既無奈又佩服。
「所以,」蘇清晚給出了她的結論,語氣乾脆,「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先從朋友做起,互相了解。這期間,你完全可以按照你的計劃和事業去發展。至於其他的……」
她頓了頓,「等你什麼時候,真的能確定下來,調令到手,工作地點穩定在京區或附近,咱們再坐下來,認真談下一步,也不遲。」
反正她不急還年輕,等上一兩年再處對象完全沒問題。
至於江朝陽自己願不願意,那就看他自己是真的想和她處對象,還是之前的話都只是說得好聽,根本不想改變。
蘇清晚自我覺得,她說得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說是為他考慮,不耽誤他的前程,也不給自己過多的期待,都挺好的。
但江朝陽明白,這普通朋友和再談其他,簡直就是一道清晰的界線。
不過這道線,他連進入她候選名單的資格都沒有。
一股強烈的,帶著不甘心的情緒湧上了心頭。
他知道光靠嘴上說,是過不了關的。她要看的是行動,是最終的結果。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苦澀,眼神變得更加堅定。
既然她要實際的保證,那他給她掙來就是。
「清晚,你的意思我都明白。」江朝陽的聲音沉穩下來,沒有了之前的急切,反而帶著一種軍人接下任務般的鄭重,「你說得對,空口無憑。我會用行動證明。」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像是在立下軍令狀,「等我拿到調令。 等我人真的能在京城附近站穩腳跟。到那時,我再正式地、有底氣地,來請你重新考慮我們之間的關係。」
這個承諾,比之前所有的規劃都更具體,更直接,也更有分量。
它不再是我打算如何,而是我會做到什麼程度,只有達到了才有機會談以後。
蘇清晚眼裡閃過一絲欣喜,語氣不復之前的清冷,帶著些暖意,「好,那我等著。」
「不過,」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語氣又變得隨意起來,目光卻依舊清明,
「調動這麼大的事,尤其是往京區調,不光是你個人意願和能力的問題吧?
家裡……尤其是長輩,會不會有什麼想法?要是他們堅決反對,或者有別的安排,到時候夾在中間,也挺為難的。」
畢竟真要是考慮未來,這些也不得不多想。要是家裡的長輩親人有不同的想法,即便在一起了,以後矛盾也多。
就像她大哥和大嫂一樣,開始不正確,之後無論做得再多,她爸媽心裡始終有些許不滿足。
況且,她也不想把有限的時間浪費在這些沒有意義的事情上。
他家裡的真實情況得探查清楚,最重要的是他處理家庭壓力的能力。
江朝陽立馬懂了蘇清晚的深意和擔憂,沒覺得她問得太多,心裡反而踏實了不少。
這說明她考慮得很長遠,連可能的家庭矛盾都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