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書言不是自誇,她家孫子江朝陽,江家這輩最出色的小輩,前途明顯的遠大,是什麼人在明知道他的情況下,仍然能提出這樣的要求。
還沒等莫書言和江添生發問,江朝陽的聲音便在兩人耳邊響起,
「不過,人家姑娘自己,那真是這個。」江朝陽豎起大拇指,語氣滿是驕傲,「她今年才二十二歲,已經是對外貿易部的科長了,正兒八經的中央部委領導幹部。」
「二十二歲的科長?還是外貿部?」莫書言驚得微微張開了嘴,「你是不是說錯了,不是二十二歲,是三十三歲呀。」
莫書言忍不住問著江朝陽,實在是太驚訝了,這個職位三十三歲也是屬於單位的骨幹,組織重點培養的對象。
「奶奶,我能不清楚多少歲嗎,真真兒的二十二歲。人家可是外貿部的寶貝疙瘩,你孫子這點成績,在人家眼裡都不夠看的。」
江添生更是嚯的一下,連背都不自覺的挺直了,銳利的眼神緊緊盯著孫子,仿佛是要確認他是不是在吹牛。
老爺子雖然退休了,但也是在部隊叱吒多年的,對於組織上的選拔規則可是明白得很。
就是因為明白,他才更清楚這其中的分量了。
他孫子江朝陽,二十九的團長,固然也是萬里挑一。
但這其中除了江朝陽自身的敢於拼命和優秀外,也少不了他江添生這塊牌子帶來的影響和多年經營的人脈在背後無形的支撐。
可江朝陽這個對象,父母都是普通的工人家庭,可以說是毫無背景,卻能培養出一個二十二歲就在外貿部當科長的女兒。
這得是多出色的個人能力,多耀眼的工作成績,才能讓部委破格提拔。
外貿部啊,一個政治門檻極高,專業性極強,綜合素質要求也極高的部門,一個無根基的小姑娘在二十二歲就能擔任科長,這是得多耀眼多優秀。
這已經不僅僅是優秀了,這簡直是天才般的出息。
而且是在外貿部那樣的核心部門,前途不可限量啊。
客廳里有一瞬間的安靜,顯然,江添生和莫生言都被這個消息震住了。
心裡同時閃過一個念頭,難怪他家這個孫子這麼急,居然都開口讓他這個退休的老頭子使用特權了。
也難怪江朝陽這麼上心,這樣的姑娘,別說孫子喜歡,就是他們老兩口聽著,都覺得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好姻緣。
況且人家姑娘要求男方工作地點在京城,完全合情合理,人家自己有那麼好的前程,憑什麼要放棄一切跟你去天涯海角。
難道跟著他去大山裡面,對著花花草草說外語,談外貿嗎。
況且調回京城,也正合他的意思。江朝陽在外面歷練得夠久了,是時候回來了。
江添生臉上的兇巴巴早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嚴肅的思考和隱隱的激動。
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你小子,眼光倒不錯。」這算是對他極高的讚揚了。
這老頭子在家可是很少誇人的。
「二十二歲的外貿部科長……嗯。」 老爺子點了點頭,像是在掂量這塊寶玉的價值。莫生「調回京城……」 他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陷入了沉思。
調動一個團長,尤其是像江朝陽這樣年輕的尖子,不是小事,涉及方方面面。
但……為了這麼一個萬里挑一的孫媳婦,值不值得動用他那些快要生鏽的老關係,去周旋,去推動?
他之前是想著慢慢把江朝陽調回來,但顯然這小子是等不到這麼久。
江朝陽有些緊張的看著爺爺,他知道老爺子這關,至關重要,能為他節約不少的時間。
莫書言可沒關老頭兒的掂量,她一把拉住孫子,眼睛都有些發亮,
「朝陽,這姑娘真的對你有意思。真的只要你調回你,你倆就能成?「
江朝陽苦笑一聲,「奶,人家說了,等我調令真的下來,在談下一步。」
莫書言非但沒失望,反而一拍大腿,「這姑娘有主意,穩當。也不是那種愛慕虛榮,貪圖權勢的女兒。這樣的好姑娘才配得上我孫子。」
她轉頭看向江添生,語氣滿是催促,
「你這個老頭子怎麼回事兒,還在這琢磨什麼呢。這麼好的孫媳婦,要是被你耽擱了,你賠得起嗎。趕緊的,想想辦法,快點把我們家朝陽調回來。」
江添生被老伴催得瞪了她一眼,但眼神里已經沒有半分的反對意思。
催催催,就知道催。難得這個孫子能開口求他一次,他拿一下喬怎麼了,這個老婆子一點都不懂事兒。
心裡雖然不停的腹議著,但動作卻是點著頭。
「行了,我知道了,這事兒,我記下來。你先把軍事學院那邊辦好,安心去學習,調回京城的事。」
他語氣頓了頓,「這些我來想辦法,總得讓你這小子,有底氣去跟人家姑娘談下一步。」
江朝陽聽完,心裡立馬鬆了一口氣。
他家老爺子答應了的事,肯定會辦得漂漂亮亮的。
正事談妥了,江朝陽也有閒心上眼藥了,哼,他那個便宜姑姑,居然還想著把清晚介紹給江朝華。
他給自己倒了杯水,靠在椅子上,語氣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說來也是巧。我今天去找清晚,正好撞見我姑江虹淑,帶著我哥江朝華在公園裡跟人家姑娘相親呢。」
他特意在相親這兩個字上加了重音。
「什麼?「莫書言愣了一下,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江朝陽冷笑一聲,「我哥,江朝華,不是在老家有個相好的叫王春華嗎,孩子都生了。
我姑倒好,瞞著人家姑娘,還想把人往火坑裡推。要不是我及時趕到,戳穿了這事兒,人家姑娘一家還蒙在鼓裡呢!這不就是騙婚嗎?」
提到老頭子前妻生的那兩個孩子,尤其是江虹淑,莫書言立刻閉了嘴,低頭開始擺弄手裡的針線,只當沒聽見。
這是老伴心裡幾十年的疙瘩,也是江家一段不光彩的過往,她作為後來的妻子,從來不多嘴,不摻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