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桐玉抱著宋小燕回到正屋時,屋裡已經相當熱鬧了。
宋清早和黃河已經到了,手裡提著水果、點心和麥乳精。
雖然蘇清晚和宋清早對孫香香這個大嫂始終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感,但對宋小燕這個小侄女,卻是發自內心的喜愛的。
畢竟這是蘇家下一輩的第一個孩子,長得也是可可愛愛的,性子也不是鬧騰的,這種小孩誰不喜歡,都忍不住逗一逗。
宋清早拿著一顆洗乾淨的李子逗著小侄女,見蘇清晚在旁邊整理碗筷,便笑著打趣,「清晚,今兒你家那位團長同志來不來啊,筷子夠不夠啊,給他留碗筷沒有啊。」
蘇清晚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我們一家人吃飯,他來幹什麼?又不是正經…….」
她原本想說又不是正經對象,這話剛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宋清早可不會放過她,擠眉弄眼,「喲,這都處了大半年了,還沒有給人家個名分啊。我可是知道人家江團長可是積極得很。」
蘇清晚把筷子擺好,語氣隨意,但嘴角卻帶著笑意,「急什麼,不是說了麼,等他調令…….」
她的話音未落,就聽到院子裡傳來大哥宋紅軍爽朗的大笑聲,還有一個熟悉低沉的男生在應和。
這聲音,不是…….
蘇清晚一愣,下意識的朝門口望去。
幾乎同時,蘇桐玉端著菜從廚房過來,從蘇清晚身邊路過時,小聲的說著,
「我請來的。你過生日,人家小江也惦記著,還提前請人捎了東西過來。我想著,那不如就叫來一起吃頓飯,也熱鬧,總不能一直讓人家在外面乾等著吧。」
蘇桐玉語氣自然,仿佛這只是一件再小不過的家常事。
門帘在這時被撩開了,宋紅軍率先跨進來臉上帶著笑,側身讓道,
「來來來,朝陽,快進來,就等你了。」
江朝陽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今天沒有穿軍裝,一身整潔的深色衣服,襯得人身姿挺拔。
手裡還提著兩盒包裝講究的點心和一瓶酒,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屋裡安靜了一瞬,隨即,更熱烈的笑語聲響了起來。
「江團長來了。」
「快坐快坐。」
「哎呀,還帶什麼東西啊,太客氣了。」
宋清早衝著蘇清晚促狹的眨了眨眼。
孫母和孫香香跟在後面進來,看到這熱鬧的場面,孫香香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眼神複雜的飛快瞥了蘇清晚一眼。
酒過三巡,眼前氣氛也到了最融洽鬆弛的時候。
江朝陽忽然放下了筷子,端起面前的酒杯,站起身來。
眉眼間的神色全是鄭重,他看向主位的蘇林強,又看向蘇桐玉和宋厚棟,聲音不高,卻清晰的傳進每個人的耳中,
「蘇姥爺,蘇阿姨,宋叔叔。我今天來,一是真心想為清晚慶生,一家人熱熱鬧鬧。」
他目光帶著誠懇,「二來,也是想借這個機會,正式的向蘇清晚同志提出出對象的請求。」
桌上的笑聲漸漸低了下去,大家都看著他。
江朝陽沒等長輩們的回應,他放下酒杯,從貼身的褲兜里,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個摺疊整齊的信封。
他雙手將信封打開,抽出一張蓋得鮮紅公章的文件,輕輕放在桌面上,推到了蘇林強面前。
「這是…….」蘇林強眯起眼睛,心裡帶著不確定,這麼快就辦好了?
「這是我的調令。」江朝陽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但更多的是鬆了一口氣的放鬆,
「京都軍區政治部。今天上午剛拿到,第一個念頭就是,可以來見清晚,見您三位了。」
蘇桐玉忍不住傾身看去,清楚的看到了抬頭的部隊番號和下面清晰的調至京都軍區的字樣,以及落款處鮮紅的印章和日期。
她抬頭,聲音帶著驚喜和不敢置信,「這…….小江,你真的調回北京了。」
江朝陽點著頭,目光肯定的看著蘇桐玉,「是,我以後就在京軍區了。」
他說著,又深深看了蘇清晚一眼,「我答應過清晚的事,我做到了。」
老爺子有些激動,懸著的不安和考量,被這張蓋著公章的紙徹底撫平了。
他端起酒杯,朝著江朝陽示意,「小江啊,你有心,也有能力。說到做到,是條漢子,這杯酒,姥爺敬你。」
蘇清晚坐在那裡,看著臉上帶著激動紅暈卻仍努力保持鎮定的江朝陽,又看看桌上的調令,心裡滿是滿足。
江朝陽在蘇家待了大半年,到下午的時候才回到城西的軍區大院。進屋的腳步都要比平時輕快許多。
聽到動靜,江添生從報紙上方抬起眼,瞥了一眼孫子臉上還未來得及收斂的喜色,故意板起臉,
「喲,還知道回來啊。事兒辦成了,我這個老頭子就沒用了,就扔在一邊兒了?」
江朝陽這會心情好,走到江添生的身邊,帶著親昵的討好,
「哪能啊,爺爺,我這不是緊趕慢趕的回來了嗎。第一個就想著向您匯報情況,感謝您老的支持。要是沒有您的,哪能這麼快辦好。」
莫書言放下手裡的毛線針,關切的看過來,
「朝陽,快過來跟奶奶說說,小蘇家那邊…….怎麼說的?你現在調令也落實了,以後就在軍區了,小蘇他們家擔心的那些問題都不存在了。她家裡的長輩,是個什麼態度?」
江朝陽坐直身體,眼神卻更加明亮,帶著鄭重的說著,
「爺爺,奶奶,清晚家裡都同意了。蘇姥爺、蘇阿姨看了調令,問了我以後的打算,都點了頭。」
江朝陽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期待,
「我跟清晚也商量好了。我們想…….等過幾天,天氣好的時候,想請爺爺和奶奶,正式去柳葉胡同蘇家一趟,替我提親。」
「提親?」莫書言眼神一亮,喜色更濃,「真的,那太好了。」
她立刻盤算起來,「下周末你爺爺正好沒事,咱們就下周末去。該備的禮一樣不能少,得好好準備準備,顯出咱們家的誠意。」
說著,她又想到了什麼,語氣來帶著遺憾,「哎,你爸你媽在大西北十來年了,也沒什麼消息,怕是趕不上你結婚的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