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晚見蘇建國這副反應,索性把話說開了,索性把話說開了:
「小哥,你想想,現在大哥家添了越英,你還沒結婚,咱們這麼住著確實還行。
可再過兩年呢?孩子大了,你也要成家,到時候這房子哪裡還夠住?」
蘇建國沉默了一會兒,沒接話。
蘇清晚以為他是擔心錢的事,便壓低聲音說,
「小哥,你要是擔心錢不夠,咱們不是還有那一炕的金磚嗎?真到用的時候,拿出來換錢就是了。」
蘇建國被她這話逗笑了,伸手敲了她腦袋一下,
「說什麼胡話呢?我什麼時候說擔心錢了?」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了些,
「我是在想,等我畢業分配確定了再買。現在買,萬一離單位遠了,不是白折騰?」
蘇清晚翻了個白眼,
「小哥,你又不是沒錢。先買一套,要是離單位遠,到時候再買一套不就是了?房子還能嫌多?」
蘇建國被她這財大氣粗的語氣噎了一下,又好氣又好笑,
「你說得輕巧,房子是大白菜啊?想買就買?」
蘇清晚心裡想:現在的房子可不就是白菜價麼?跟後世那些天價比起來,現在買房簡直跟白撿一樣。
但她沒說出口,只是笑了笑,
「行行行,你慢慢考慮。反正這一兩年價格應該也漲不了多少,你什麼時候想買都來得及。」
蘇建國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蘇清晚也不再多勸,心裡卻開始盤算另一件事。
部里給她放了幾天假,這幾天沒什麼要緊事。
晨曦和晨光長這麼大,還從來沒去過他們爸爸的部隊呢。正好趁這個機會,帶兩個孩子去看看江朝陽。
想到這裡,她決定明天就去給江朝陽發電報。
京都軍區。
一個通訊小兵小跑著穿過營區,手裡攥著一份剛收到的電報。
他找到正在辦公室的江朝陽,把電報遞過去,
「江團長,您的電報。」
江朝陽接過來,展開一看,臉上立刻綻開了笑容。
那笑容太明顯了,旁邊坐著的張副團長忍不住湊過來,
「喲,江團,什麼喜事啊?笑得這麼開心?」
江朝陽把電報折起來,往兜里一放,嘴角還掛著笑,
「我愛人過幾天要帶孩子來看我。」
張副團長一愣,隨即也笑起來,
「哎呀,這可是大喜事!小蘇要來,兩個孩子也來?」
江朝陽點點頭,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張副團長拍了拍他的肩膀,
「難得難得,小蘇什麼時候到?到時候我叫我那口子去幫忙。
你是不知道,家屬院那些人背地裡嘀咕什麼,說小蘇不來隨軍,是不是感情不好什麼的。這回讓她們看看,人家江團兩口子好著呢!」
江朝陽笑了笑,沒接這話茬。
江朝陽趁著這兩天有空,把部隊分配的那間家屬房好好拾掇了一遍。
其實房子不算小,兩室一廳,在這個年代的部隊家屬院裡算是寬敞的了。
只是他平時一個人住,也就維持個基本的整潔,沙發巾歪了也懶得扯平,桌子上的灰攢個三五天才擦一回。
這回不一樣了。
他把窗簾拆下來洗了,玻璃擦得鋥亮,地拖了三遍,連牆角那點霉斑都拿小刀刮乾淨了。
然後他又騎著車去鎮上,買了三套全新的床上用品,一套雙人的,兩套單人的,都是那種大紅的牡丹花樣,喜慶得不行。
家屬院的水池邊,幾個老娘們正蹲著洗衣服,看見江朝陽扛著大包小包從外面回來,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
「喲,江團長這是買啥呢?這麼多東西?」
「沒看見嗎?床上用品,好幾套呢!」
「這是要幹啥呀,娶媳婦兒?」
「你傻呀,人家江團長早就有媳婦兒了!」
有人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
「我聽說了,江團長他愛人要來看他!這不,忙著收拾呢嘛!」
旁邊一個胖嬸子眼睛一亮,
「來看他,不是來隨軍?」
「誰知道呢,反正人家要來。」
胖嬸子撇撇嘴,聲音裡帶著幾分酸意,
「要我說啊,江團長這愛人當得可真不稱職。
人家江團長這麼年輕有為,團級幹部,擱哪兒不是搶著要?
她倒好,不隨軍也就算了,還讓男人一個人在這兒孤零零的。這叫什麼事兒?」
另一個瘦一些的接話,
「可不是嘛。咱們這些隨軍的,哪個不是跟著男人走?就她金貴?」
「說不定人家在京城有好工作呢?」
「再好能有男人重要?江團長多好的人,可惜了……」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越來越起勁。
水池邊的水嘩嘩流著,都蓋不住那些閒言碎語。
傍晚,劉秋芬從水池邊回來,一進門就看見張為國正坐在桌邊看報紙。
她把盆往地上一放,湊過去問,
「老張,聽說江團的愛人要來?」
張為國抬起頭,一拍腦門,
「哎呀,瞧我這記性,還忘了跟你說。
對對對,江團長愛人這兩天就帶著孩子來部隊,到時候你多幫襯一把。人家第一次來,不熟悉。」
劉秋芬點點頭,又問,
「老張,你知道江團這個愛人是個什麼樣的人不?
我瞅著江團長這人,眼光肯定低不了。他看上的,怕是普通人吧?」
張為國想了想,放下報紙,
「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就知道是京城本地的,在京城工作。別的……人家私事,咱也不好多問。」
劉秋芬點點頭,京城工作,怕不是個嬌小姐,難怪不願意來隨軍。
按理說,他們軍區的條件是不差的了,畢竟是在京城,但跟真正的在城裡還是有差距的。
沒讓江朝陽等太久。
兩天後的下午,一輛長途汽車在小鎮的車站停下。
蘇清晚一手牽著晨曦,一手拎著個大包,晨光跟在旁邊,好奇地東張西望。
從車站到部隊駐地還有一段路。蘇清晚叫了輛三輪車,跟師傅說了地址,車子便晃晃悠悠地往部隊方向駛去。
部隊駐地的大門比想像中要氣派。
青磚砌的門柱,上面掛著「軍事管理區」的牌子,門口有持槍的哨兵站得筆直。
哨兵的目光掃過來,帶著職業性的警惕。
蘇清晚在幾步外停下,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
「同志您好,我是江朝陽的愛人,帶著孩子來看他。」
哨兵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江團長的愛人?
他趕緊敬了個禮,還沒來得及說話,旁邊崗亭里一個年輕的通訊兵已經竄了出來,臉上帶著點激動,「您、您是江團長的愛人?您稍等,我這就去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