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晚見小哥點頭,繼續問道:
「你看上哪兒的房子了,是那批新開發的商品房試點嗎?」
蘇建國點點頭,眼睛亮了起來:
「可不是嘛。那房子我去看過,方方正正的,格局特別好。樓下還有個小公園,以後有孩子了,下樓就能玩。」
蘇清晚想了想:
「要是我沒記錯,那個商品房試點,主要是面向華僑和港澳台同胞的吧?」
蘇建國擺擺手:
「說是那麼說,但咱們普通職工也能買。我問過了,有錢就能買,不限制。」
蘇清晚點點頭:
「那倒也是。你要是真想買,這房子確實不錯。不過小哥,你想好買多大的了嗎?」
她掰著手指頭算:
「你現在結婚了的,以後肯定要生孩子,得給孩子留房間。
爸媽或者姥爺過去住,也得有個地方吧?
怎麼也得買個三居室,最好四居室,住著寬敞。」
蘇建國連連點頭:
「我也是這麼想的。買就買大點的,一步到位,省得以後換。」
蘇林強在旁邊聽著,終於忍不住了。他放下手裡的水杯,翻了個白眼:
「你倆這一唱一和的,當那房子是大白菜呢?那房子至少兩百多一平,還買大的?你倆一個月工資加起來都不夠買一平米的,拿什麼買?」
他瞪了蘇建國一眼:
「可別想著找我。我一個退休老頭子,那點退休金自己花都不夠,可沒錢給你們霍霍。」
反正他沒閉眼錢,手裡錢肯定不會全拿出來的。
蘇建國哭笑不得:
「姥爺,您想哪兒去了?我怎麼可能要您的錢?」
他頓了頓,看向蘇清晚:
「清晚,你說……我要不要把咱倆之前買的那套小院子賣了?」
蘇清晚立馬搖頭:
「千萬別。我不是說了嗎,以後房子肯定會越來越值錢,你賣了幹嘛?
再說現在那房子一年怎麼也得在個一千來塊的租金吧,你都是進項呀。」
「這不也是為了買樓房嗎?賣了院子,換樓房,不都一樣?」
蘇清晚白了他一眼:
「那怎麼能一樣?院子是院子,樓房是樓房。院子那是獨門獨戶,以後想買都買不著了。你賣了它,以後後悔都來不及。」
她想了想,壓低聲音:
「小哥,你要是真想買那個樓房,要麼就用那東西去換,要麼就等一段時間。」
蘇建國一愣:
「等,等到什麼時候?」
蘇清晚心裡明白,貸款買房這事兒,應該在明年才會出台,但她不能這麼直白的說出來。
「這個也不太清楚,但現在商品只是試點,以後肯定會大面積實行。
到時候有不少老百姓想要買房,但錢又不夠,那怎麼辦。只能像銀行借,然後每月在還錢給銀行。」
一聽這話,一旁的蘇林強便搖頭了:
「那不行,咋能找銀行借錢呢。」
蘇建國看了蘇林強一眼,心裡也是有些贊同的,不想找銀行借錢:
「那就只能用那東西去換錢了。」
蘇清晚想了想又繼續說著:
「小哥,你想過沒有,咱們現在都是公職人員,每個月的工資都是有數的。
你這突然拿出一大筆錢買房子,別人問起來,你怎麼解釋?」
蘇建國愣住了。
他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
蘇清晚繼續說:
「到時候這筆錢怎麼來的,你說得清嗎?要是說不清,被人舉報了,那可就是大麻煩。」
蘇林強在旁邊「哼」了一聲,放下水杯:
「你倆倒是會打算盤。到時候就往我身上推?」
蘇清晚笑著挽住姥爺的胳膊:
「姥爺,您不是早就猜到了嗎?這筆錢,我和小哥現在的身份,還真不能隨隨便便拿出來。到時候有理也說不清。」
她收起笑容,認真地說:
「所以咱們得想辦法,給這筆錢找個合理的出處。小哥最後,這筆錢到了手裡,還要去紀委說明白。不然以後查起來,這就可能算是非法所得了。」
蘇建國點點頭:
「你說得對,這錢咱們得想個辦法找個出處,不然還真只能一輩子藏起來。」
不然自己這工作也別想幹了。
蘇林強在旁邊慢悠悠地開口:
「行了行了,別在這兒愁了。辦法總比困難多。這錢要是真能用,早晚能用出去。關鍵是要穩妥,不能讓人抓住把柄。」
蘇清晚點點頭,看著蘇建國:
「小哥,這事兒急不得。咱們慢慢想辦法。
買房子的事兒,我覺得你真的可以考慮之後貸款買房。」
蘇建國「嗯」了一聲,心裡卻已經在盤算著,該怎麼給這筆錢「洗白」了。
這不能用,和不想用完全是兩回事。
蘇林強看著面前這兩個孫輩,一個外貿部副處長,一個檢察院幹部,平時都人模人樣的,這真到關鍵的時候了又不吱聲了。
他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你倆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往我身上推,推得挺順溜的。怎麼現在真讓你們推了,反倒焉了?」
蘇清晚和蘇建國對視一眼,都有點訕訕的。
蘇林強嘆了口氣,往沙發里靠了靠,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回憶什麼。
「有件事兒啊,我一直沒跟你們說。」
蘇清晚心裡一動,和蘇建國交換了一個眼神。
蘇林強緩緩開口:
「你們姥姥走後那一年,我還在大酒樓當大廚。那時候兵荒馬亂的,到處都不太平。有一天,店裡來了個老主顧,是來京城做生意的南方人,姓馬。」
他頓了頓:
「那天他吃完飯出門,被幾個小混混盯上了。我正好在後門倒泔水,看見了,就順手幫了一把。他感激得很,說這條命是我救的。」
蘇清晚忍不住問:
「然後呢?」
「然後?」蘇林強笑了一下,
「他覺得我是個可託付的人。那會兒他正打算帶著全家去南洋,身上帶著不少值錢的東西,怕路上不安全,就想托我保管一些。」
蘇建國眼睛亮了:
「姥爺,您是說……」
蘇林強點點頭:
「對。他托我保管了兩塊金磚。說好了,要是他回來,就還給他;要是不回來,就歸我了。」
他嘆了口氣:
「後來他全家真去了南洋,走之前還托人給我帶過一封信,說那邊安頓下來就聯繫我。
再後來,就沒了音信。也不知道是沒安頓下來,還是……反正這些年,我一直沒動那些東西,也不敢往外說。」
蘇清晚問:
「姥爺,那東西現在在哪兒?」
蘇林強看了她一眼:
「還能在哪兒?炕里藏著呢。你倆不是修炕的時候翻出來過嗎?我還以為你們早知道了。」
蘇建國和蘇清晚又對視一眼。
蘇林強繼續說:
「這不,這兩天你不是說要修炕嗎?我這才又想起來。那兩塊東西,藏在炕里幾十年了,也該重見天日了。」
他看看蘇建國:
「你不是想買房嗎?正好。這東西,是那位馬老闆托我保管的,現在歸我了。我年紀大了,留著也沒用,給你們分了,也算是個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