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曉玲這話一出,屋裡有片刻的安靜。
蘇清晚微微皺眉,看了一眼宋紅軍,又看了看喬曉玲,沒說話。
蘇桐玉的臉色也不太好。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蘇清晚輕輕按住了手。
孩子們都出去了,屋裡只剩下大人。
蘇桐玉到底沒忍住,開口說:
「曉玲,友琴這孩子已經很懂事了,別動不動就說她。」
喬曉玲立馬接話,語氣裡帶著幾分理直氣壯:
「媽,我怎麼說她了。她都十來歲了,是大孩子了。
咱們以前這個年紀,都忙著下地幹活了。我現在既沒有讓她幹活,就讓她讓讓妹妹,帶帶弟弟,怎麼又不對了?」
蘇桐玉被噎了一下,看著她那張振振有詞的臉,忽然覺得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友琴是喬曉玲前頭帶來的孩子,她這個當奶奶的,有什麼資格說?
晚上吃完飯,天已經黑透了。
蘇清晚挽著蘇桐玉的胳膊,笑著說:
「媽,你和爸在這兒住兩天吧。這麼晚了,明兒一早再回去。」
宋厚棟眼睛一亮,他還沒住過樓房呢,看著那暖洋洋的房間,心裡有些意動:
「行,那我們明天再回去。」
蘇桐玉雖然沒說話,但也有些捨不得她閨女,住一晚也沒啥。
至於跟來的兩個孫女,宋友琴和宋越美,她們的爸媽都在呢,也不用她這個當奶奶的操心。
蘇桐玉心裡覺得,今天喬曉玲應該要帶兩個孫女回去吧。
宋紅軍和喬曉玲站起身,準備帶著孩子回家。
宋越英被喬曉玲抱在懷裡,宋友琴和宋越美跟在後面,默默地往外走。
走到門口,喬曉玲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皺起眉頭:
「友琴,你帶著妹妹過來幹什麼?不是說了嗎,這段時間媽媽忙,你和妹妹在奶奶那兒住幾天,等忙完這陣再接你們回去。」
宋友琴低著頭,沒說話。
宋紅軍皺眉,開口說:
「她們不是在奶奶那兒玩了兩天嗎?今天跟咱們回去。馬上要過年了,到時候再過來就是了。」
喬曉玲看了他一眼,臉上帶著幾分不滿,但還是沒再說什麼。她轉身往外走,嘴裡嘟囔著:
「走,回家。讓你倆跟著你爺爺奶奶享福都不會。」
兩個小姑娘低著頭,默默地跟在後面,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回到家裡,孩子們都睡了。
喬曉玲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推了推旁邊的宋紅軍:
「紅軍,你說建國他們買的房子,真的是找清晚借的錢?」
宋紅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應該是吧。你也知道,他倆關係比跟咱們幾個要好。借錢給建國,應該是真的。」
喬曉玲不死心,坐起來,壓低聲音說:
「紅軍,不是我多想。你自己算算,那房子怎麼也得一兩萬吧?
再怎麼借,也沒這麼多錢啊。況且,他倆之前還花了五六千一人買了個小院子,這身上哪還有這麼多錢?」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
「說不定是爸媽的錢,還有姥爺的。他們現在都退休了,每月有退休工資。
清晚每個季度的衣服鞋子都給他們添置好的,連貼身衣物都買。他們又沒啥花錢的地方,肯定存了不少錢。」
宋紅軍皺起眉頭,語氣有些不滿:
「存了不少錢,那也是爸媽自己的。他們想給誰就給誰,咱們管不著。」
喬曉玲見他有些生氣,強壓住心裡的不痛快,語氣軟下來: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沒想著讓老人拿錢給咱們。我就是想著……」
她頓了頓,斟酌著說:
「咱們倆現在帶著三個孩子,花銷大。現在培養一個孩子不像以前,什麼都要花錢。我想著,要不讓友琴和越美跟著爸媽生活吧。」
宋紅軍一愣:
「什麼意思?」
喬曉玲趕緊解釋:
「一來呢,建國以後也要搬走,就三個老人住,也孤單。有孩子在,怎麼也熱鬧些。
二來,聽說那面的學校比咱們這邊新開的學校好,這還不是為了孩子?」
宋紅軍沉默了一會兒,沒說話。
喬曉玲躺在一旁,心裡也在想著事兒。
蘇建國和林雙喜跟老人住在一起,柴米油鹽不用自己操心,攢下的工資全揣自己兜里。
現在倒好,又買了樓房,以後日子越過越紅火。
她不是沒想過也搬回去住。
可一想到每天要對著公婆的臉色,做什麼事都要被過問,她就渾身不自在。
雖說蘇桐玉和宋厚棟算是明理的,可再明理的公婆,那也是公婆。哪有自己當家做主來得自在?
況且他們單位好不容分的房子,要是搬回去,不就沒了嗎,這可是樓房,比胡同里的房子好多了。
但女兒送回去就不一樣了。
兩個丫頭去了奶奶那兒,家裡的開銷能省下一大截,她和紅軍帶著越英,日子也能鬆快些。再說,那兩個丫頭……
她覺得,自從生了這個孩子,她才真正的在宋家站穩了腳跟。
現在每次看到那兩個丫頭,她心裡就會想到她以前那些苦日子。不是她容不下孩子,是有時候真的不想面對。
把孩子送過去,對大家都好。她們在奶奶那兒,有人疼有人管;她和紅軍帶著越英,也能過得清淨些。
「紅軍,」她推了推宋紅軍,「你想好了沒有?」
宋紅軍睜開眼,沉默了一會兒:
「這事兒,得好好跟爸媽商量。不是玩一兩天,是長久的。」
喬曉玲心裡一喜,面上卻不顯:
「那是當然。你好好說,爸媽明理,不會不同意的。
咱們都是為了孩子考慮,當然咱們肯定不能白讓爸媽給我們帶孩子,老人的生活費孩子的生活費我們肯定是要給的。」
宋紅軍沒說話,嗯了一聲,
接下來幾天,宋紅軍心裡一直琢磨著怎麼跟蘇桐玉開口。
送孩子過去住幾天和送孩子過去長住,那是兩碼事。這話怎麼說,得掂量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