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曦和江晨光這兩人參加了國考,還不錯,很是順利。
兩人從小耳濡目染,筆試面試都沒問題。
也許是巧合,也許是蘇清晚之前那提到過的遺憾,晨曦去了外交部,而晨光則去了外貿部,對於兩人的去向,蘇清晚沒有插手半分。
為此,江朝陽在家沒少念叨,家裡的兩個孩子都從政,江朝陽部隊的人脈關係和政治資本得不到傳承,等江朝陽退下之前,還沒有人接,那這些以後就會慢慢的斷了。
聽著這些念叨,蘇清晚白了一眼,「你不是還有幾個侄子嗎,也不算後繼無人吧。」
「嘿,你是損我,還是笑我呀。又不是不知道,這幾個侄子我一年都難得見到一面,傳給他,還不如看我們以後的女婿或者兒媳婦呢。
更何況人家的老子同樣的都在部隊,我瞎湊什麼熱鬧。」
蘇清晚敷著面膜,嘟囔著,「你可得記得今天的話,別人接奉承幾句,就忘了北。」
「哎呀,你就是瞎操心,再說我還得再干十來年呢,這以後的事兒還早呢。」
兩人正說著兒女的另一邊呢,晨曦就覺得江晨光最近非常的不對勁。
晨曦正窩在沙發上翻一本外交禮儀的教材,腳邊攤著一袋沒吃完的薯片,手指上沾著調料粉,翻一頁書,舔一下手指,看得津津有味。
晨光從臥室里走出來,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薄外套,裡面是白色T恤,領口乾乾淨淨的,頭髮用水打濕了,梳得整整齊齊,還特意噴了點啫喱水,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他在玄關的穿衣鏡前站了一會兒,側過身看了看,又轉了個方向,拉了拉衣領,拍了拍肩頭並不存在的灰。
晨曦抬起頭,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兩秒,又低下頭繼續看書。「江晨光,你處對象了呀?」
晨光正在繫鞋帶的手頓了一下,帶這些慌亂,「江晨曦你瞎說什麼呢。」
晨曦翻了一頁書,舔了一下手指,慢悠悠地說:
「我瞎說?這一天天的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瞧瞧,今兒一天你就換了三身衣服了。上午那件灰色夾克呢?中午那件黑色衛衣呢?這件又是哪兒翻出來的?」
晨光系好鞋帶,站起來,在鏡子前又照了一下,順手捋了捋頭髮。「我樂意。」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種「你管不著」的理直氣壯。
他沖廚房喊了一嗓子,「張姨,我今兒晚上不回來吃,不做我的飯。」
晨光出了家屬院大門,在路邊站了一會兒,伸手攔了輛計程車。
車是淺綠色的,桑塔納,跟家裡那輛同款,但舊得多,座套上印著「銀建」兩個字,「師傅,去首都電影院。」
司機是個五十來歲的大叔,圓臉,微胖,說話帶著濃重的北京口音。「好嘞,您坐好了。」
不等晨光系好安全帶,車已經躥出去了。
計程車在首都電影院門口停下來。晨光付了錢,下了車。電影院門口人來人往,招牌上的霓虹燈閃得他眼睛有點花。
他看了眼手錶,比約定的時間早了二十分鐘。
他先去旁邊的冷飲店買了兩杯果汁,一杯橙汁,一杯蘋果汁,橙汁是他的,蘋果汁是她的。
等了快半小時,他才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從馬路對面走過來。
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薄外套,裡面是白色連衣裙,裙擺到膝蓋,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頭髮披著,被風吹得有點亂。
晨光看見她,臉上立刻綻開了笑,「寧清,這裡。」
她伸手接過那杯蘋果汁,低頭吸了一口,咽下去,眼睛亮了,語氣裡帶著一點歉意。
「你來多久了?不好意思,有事兒耽擱了,出來晚了點。」
晨光搖了搖頭,說:「沒事兒,我也才到不久。」
電影散場了,兩個人隨著人流往外走。
「寧清,你想吃什麼,咱們吃了飯再回去。」
「咱們去必勝客吧,我一個人還沒去過呢。」
晨光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不情願,但很快就收住了。他確實吃不慣必勝客,不是覺得貴,是實在吃不習慣。
從小就吃的好,葷素營養搭配得好好的,他的胃是被中餐餵大的,西餐偶爾嘗鮮還行,當飯吃是真的受罪。
但那絲不情願還是被姚寧清捕捉到了,她的臉色瞬間有些難看了,嘴角往下撇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點委屈和一點不滿。
「江晨光,怎麼了?請我吃個必勝客就不願意了?」
晨光連忙搖頭,說:「沒,我沒有不情願,你想吃什麼都行,咱們現在就去吧。」
他說得很誠懇,但姚寧清已經不高興了。
必勝客在商場一樓,落地玻璃窗,暖黃色的燈光從裡面透出來。兩個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務員遞過來兩本菜單,厚厚實實的,封面印著花花綠綠的披薩照片。姚寧清接過去翻開,看得認真,一頁一頁地翻。
晨光也接過去翻開,掃了一眼,又合上了。
姚寧清沒看他,繼續翻菜單,翻到披薩那一頁,停下來,用手指點了點,說:「來個超級至尊大披薩。」
「再來兩個羅宋湯。還要個芝士蛋糕,對了,還有一個沙拉吧。」服務員把菜名一一記下,問:「還需要別的嗎?」
姚寧清抬起頭,看著晨光,「你還有什麼想吃的沒有?」
晨光搖了搖頭,說不用了。他是真的不喜歡吃這裡的東西,之前跟晨曦來嘗過一次鮮,反正吃著也就那樣吧。
麵包不是麵包,餅不是餅,上面撒著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配料,吃著膩,吃完胃裡泛酸水。
姚寧清見他搖頭,癟了癟嘴,嘟囔了一句:「小氣吧啦的,沒見過世面。」
從必勝客出來,江晨光說著,「寧清,我送你回去吧。」
姚寧清癟了一下嘴,冷淡的說著,「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說完就朝著一邊走了,招呼都沒有打。
下個公交車,姚寧清回到家,帆布包往沙發上一扔,半躺在沙發上。
姚母從廚房探出頭來,語氣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急切,「寧清,約會怎麼樣呀?」
「媽,別提了,這次真是看走眼了。那個江晨光,鐵公雞一個。
讓他請吃個必勝客都一副不情願的樣子,家裡也不見得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