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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大哥你願不願意娶我

2026-08-13 09:06:30 作者: 嫻梔梔

  家世頂級,被眾星捧月長大的女孩,自然以為自己有著不可一世的魅力。

  也理所應當地以為,世界上沒有男人會拒絕她,不過是時間早晚的事。

  她以為這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感情拉扯。

  卻一句話,觸碰到了男人的底線。

  京時延連不留餘地的話說得都很沉靜。

  「抱歉,譚小姐,我們不太合適。」

  京時延這人,七情六慾,天生不全。

  就像一本沒有任何感情的,行走著的規矩文書,身居高位,俯瞰眾生,一視同仁。

  顯然,京重山最了解這個最像他的小兒子。

  他悠悠嘆了口氣,「我知道你不想浪費一點時間在男女之事上,但你如今站在這個位置,婚姻不僅是為情愛。」

  「你作為京盛集團的掌權者,婚姻的穩定一定程度影響著大局的穩定。」

  京時延不否認, 「我還會繼續了解合適人選的。」

  古井無波的語調,仿佛尋找的不是妻子,而是在篩選一個合適的合作方。

  京重山:「罷了罷了,你既然有這個打算,我也就不過多催促了。」

  「那你下一個,想要了解哪家的千金?」

  夾在指尖的香菸太久沒吸,兀自燃燒,蓄了長長一截青白菸灰,帶著微妙的灼人溫度落在了京時延指節。

  他漫不經心地抬眼看著窗外。



  一道熟悉的身影自細密如絲的雨簾中走來。

  初春青黃不接的綠化,灰沉的天色和雨天,她只穿著簡單而鬆弛的淡青色長裙,被雨水打濕長發隨意攏起。

  那張素淡妝感盡失去的臉依舊因為過分精緻的五官而昳麗。

  仿佛是這陰雨天中唯一亮色。

  讓京時延未曾察覺地,眼睫一動。

  隨後——

  門鈴響了。

  *

  淋了雨的身上泛著密密麻麻的冷意。

  雲晝站在泊辛公館門口,幾乎沒有給自己絲毫後悔猶豫的時間,視死如歸地按響了門鈴。

  旁邊的顯示器忽然變成自拍模式,高清屏幕里,是她凌亂的額前發和濕濡泛紅的臉頰。

  狼狽一覽無餘。

  

  其實一路走來,許是酒意漸漸上頭,雲晝已經將最開始的慌亂平息了下去。

  她竭力維繫出那副平靜清冷的模樣,這樣才顯得自己不那麼可憐,從而讓她即將在京時延面前說的話,聽起來不像是道德綁架。

  可真當門鈴聲響起的那一刻。

  雲晝還是從顯示器的屏幕里,看到了自己露怯的模樣。

  下唇被咬得嘗到了淡淡腥甜,雲晝湊近一些打量著屏幕,不確定京時延會不會在泊辛公館。

  門就是在這一刻,自動打開的。

  突兀的解鎖聲,她被嚇到,眼眸閃過一瞬驚疑。

  緊接著自心底卷席上來的,是即將面臨命運宣判的惶恐和忐忑。

  室內乾燥輕暖的溫度,幾乎瞬間吞沒了她身上的潮濕冷氣。

  雲晝站在門口處,如一株被風雨打焉的捧心蘭,落入了男人清矜的眼眸。

  他一身寬鬆的黑色家居服,沖淡了平時高不可攀的沉凝,但依舊矜貴清冷。

  京時延緩緩開口,喚醒了全屋智能。

  「開啟空氣淨化和暖風。」

  隨後抬步坐回黑色真皮沙發上,傾身,將手中燃了一半的長支煙碾滅在透明無塵的菸灰缸內。

  雲晝依舊站在原地,高跟鞋下的地毯,被雨水洇濕。

  京時延看出她的拘謹,「家裡沒有備用拖鞋,你直接進便好。」

  明明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是在尋常淡然不過的注視。

  可雲晝依舊覺得自己走向京時延時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雲端。

  虛浮的,不安的,不知道下一腳踩下,是平地還是深淵。

  他不設防地讓自己進了家門。


  卻不知道自己是懷揣著那樣……齷齪的心思。

  室外雨聲淅淅瀝瀝,室內卻安靜到只有她壓抑起伏的呼吸,和空氣淨化器運作的聲音。

  京時延雙腿優雅交疊,就這麼靜坐在那裡,沉默看她走來,很有耐心的等她進行開場白。

  氣氛微妙而窒息。

  她先解釋了自己能貿然找到這裡的原因。

  「大哥,我能找來這裡,是因為我不小心偷聽到了,並賭了一把你在這兒……沒有任何人指示和泄露你的隱私。。」

  就連這種時候,仍怕連累他人。

  「雲小姐。」

  他音質天然偏冷,如薄冰相撞,沒有質問雲晝來這的目的。

  只是語調沉緩,不參雜任何點評的私人情緒,客觀地點破雲晝的狼狽:「你來找我,似乎是一場遇到變故的臨時起意。」

  又是這般精準地點明一切。

  雲晝閉了閉眼,近乎孤注一擲地費力出聲,「大哥……你願不願意,娶我?」

  女人的聲音,低落的,輕和的融入在每一縷的空氣中。

  雲晝耳朵上珍珠耳墜的固定器不知何時遺失,搖搖欲墜了一路,終於徹底掉落下來。

  圓潤的形狀,在地上滾動。

  不偏不倚,停在了京時延的黑色皮鞋邊。

  而京時延眼底遊刃有餘地的從容,也如被重擊的厚冰,裂開道道痕跡。

  他晦暗的目光里,女人強撐起的平靜幾乎一觸即碎。

  到底發生了什麼?

  讓她明明這麼害怕自己。

  卻用一種接近壯士赴死的破碎,不安地說出讓他娶她的請求。

  這模樣,不像求婚,像求死。

  京時延沒答應沒拒絕,聲音似折玉一般輕敲在雲晝心間。

  「喝酒了?」

  「一點點。」雲晝霧氣靡靡的眼底漾起一絲失措,「但我不是因為喝了酒才一時衝動找上了你,而是我決定來找你前,才喝了一點酒……壯膽。」

  他沒看到雲晝的膽子,只看到了她如薄翼一般顫抖的睫毛,讓她的不安一覽無遺。

  京時延又言簡意賅地問:「原因?」

  漸漸浮漫上的酒意讓雲晝臉色不再那麼蒼白,但她的聲音仍好似在空中虛浮。

  雲晝深吸一口氣,在路上反覆斟酌的話語終於派上用場。

  像是熟練背誦的課文,即便已經因為過分緊張而心跳如擂鼓,但勉強還能撐起表面的清醒和邏輯的流暢。

  「如果今天你不娶我,明天我很有可能就會嫁給京文杰。」

  她忍著脆弱,只是在平敘一個事實,沒有任何道德綁架賣弄可憐的意思。

  但京時延就是毫無徵兆地,心弦被撥得嗡鳴了一下。

  聽見她繼續說:

  「大哥,我不想嫁給京文杰,婚姻里的兩個人即便不能兩情相悅,起碼也要相敬如賓。我知道,我們家對於京家而言本就是高攀,我找你,更是不自量力。」

  雲晝手指緊壓著勞宮穴,緩解緊張。

  「可是京文杰不會給我尊重,沒有人會對一個將自己視作為草芥的伴侶懷有期待。京家的人,除了他,我只知道大哥你。」

  何況從先前男人對雲晝說得話中不難看出,他跟京文杰關係疏遠。

  甚至可以說是,他看不上京文杰。

  所以更不會忌憚著那點淡薄的兄弟情。

  雲晝說出了自己找上他的真正目的,「而你不一樣,就算你不愛我,也會尊重我,這是大哥的風度和教養。」

  他薄薄的眼皮掀起,像羽毛輕刮在雲晝臉上。

  霽然一笑,「給我戴高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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