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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往槍口上撞

2026-08-13 09:08:01 作者: 嫻梔梔

  風波漸止。

  阮香萍離席後,其他人很快裝作若無其事的把話題揭過去。

  雲晝鬆了口氣。

  以為今日的任務圓滿完成,而此時,一個白瓷碗通過旋轉的圓桌,最終停在了她的面前。

  羊湯色白濃郁,香味醇厚撲鼻。

  徐靜淑到底心虛,再加上有心拉攏雲晝,親自盛了碗羊湯轉到雲晝面前,笑容溫婉討好,「小晝,這是我專門叫來的廚師熬的,你嘗嘗。」

  雲晝很明白這碗羊湯是徐靜淑示好的信號。

  她跟京時延的婚姻關係不屬於聯姻,出現在這種場合只是為了配合京時延。自然不會選擇跟任何人交惡,給京時延的人際關係徒增麻煩。

  只是……

  她看著碗裡漂浮的蔥花,有些躊躇為難。

  她不喜歡吃蔥。

  但在徐靜淑殷切的目光中和京重山打量她的視線下,雲晝也只能硬著頭皮。

  就當喝中藥了。

  「謝謝三嫂。」

  湯匙攪動,雲晝正準備喝的時候,眼前的碗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端走。

  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碗羊湯。

  沒有蔥花。

  

  「別勉強。三嫂的心意不局限在碗裡。」

  京時延理所應當的喝了一口徐靜淑盛的羊湯,平靜解釋,「雲晝不吃蔥花。」

  徐靜淑表情悻了一下,有些受寵若驚,又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是我疏忽了。」

  覺得意外的,還有雲晝。

  京時延怎麼知道自己不吃蔥花的?

  羊湯跟外面喝到的味道都不一樣,完全沒有膻味,唇齒留香。

  雲晝心底仿佛有羽毛在撓,趁著京重山跟別人說話的功夫,她扯了扯京時延的衣擺。

  「你怎麼知道我不吃蔥花的?」

  印象里,他們都沒正兒八經坐下好好吃頓飯過。

  京時延:「我看過你的資料。」

  他選擇雲晝做妻子,除了結婚當天的決定有些貿然和意外,此後與雲晝的相處,京時延都做好了準備。

  可這都是誰調查出來的資料啊,怎麼事無巨細,連她的口味都有?

  京時延看出她的震驚,繼續補充,「你喜歡小動物,特別是小狗。喜歡吃辣,不吃香菜蔥花,喜歡鮮艷明媚的顏色,當然也很襯你。」

  「除此之外,你喜歡喝42度溫水,偶爾加一些花蜜。」

  雲晝的認知被不斷刷新,她知道她此刻像極了沒見識的小孩,臉上的驚訝藏都藏不住。

  「怎麼連我喜歡喝多少度的水都能調查出來?」

  這是有人把她肚子裡的蛔蟲偷走了吧?

  回應她的,是男人低斂的笑,「最後一條不是調查出來的,是我觀察出來的。」

  有人提酒,京時延行雲流水的應著,還能分神解答雲晝的困惑。

  酒香在唇齒間蔓開,他的聲音也好似沾染了白酒的醇香,「畢竟我們共住同一屋檐下,京太太。」

  雲晝有些自愧不如。

  他已經將自己的習慣掌握的差不多,自己對於京時延的了解卻還是原地踏步。

  「可是我都沒有你的資料。」

  京時延問,「你想了解我?」

  雲晝心思純淨地說,「你是我的丈夫,了解你是我的職責。不然書到用時方恨少,我像極了不用功的差生。」

  「可我也不是不想用功,只是我們一個開卷考,一個閉卷考,甚至我連重點是什麼都不知道,京先生,這是不是有些……不公平?」

  開卷?考試?

  她到底還有多少與眾不同的認知。

  尤其是,她壓低了嗓音,以說悄悄話的形式跟自己講這些。

  紅唇小幅度的張合,聲音低軟,跟方才的話語犀利,一針見血霎時形成巨大反差。

  可無論哪一種,都讓京時延心底產生一絲奇異的感覺。

  不知道親起來,什麼味道。

  餐廳燈明,照得她也光彩奪目,灼灼動人。

  尤其是,當雲晝遲遲沒有聽到京時延的答覆,像上課說悄悄話同伴戛然而止似得,她驚了一下,目光看向京重山的方向。

  並未發現餐桌上有什麼異樣,再重新扭頭看向京時延時。

  他覺得,有束光打了過來。

  有人提杯,京時延感受著舌尖上酒的辛醇,「是有些。」

  *

  那個插曲雖然讓京重山氣憤,但更多的,還是對於京時延婚事落定的喜悅。

  到後面,京重山今晚的興致很高,跟自己的兒孫們喝了不少酒。

  最後,一群在外的精英大佬,都難免酒醺上頭。

  唯有京時延,始終端坐在位置上,雙眸黑沉,波瀾不驚,唯一的變化就是本就惜字如金的男人變得更加沉默了。

  仿佛已經游離在畫面之外,作壁上觀。

  唯有別人提到他時,才會穩重點點頭,以示回應。

  讓人看不到一絲醉意上頭。

  雲晝一直在京時延旁邊坐著,直到她手機鈴聲響起。

  是樂團首席的電話。

  在這個點,除非有緊急通知,否則她不會輕易打電話。

  雲晝示意了一下,握著手機走進別墅後院,水幕走廊里中,晚風徐徐,水聲潺潺。

  是工作上的安排,雲晝聽完掛斷電話後剛要回去,抬頭卻看到了京文杰吊兒郎當的身影。

  他臉上染著不正常的潮紅,眼神迷離渾濁,顯然是在外面花天酒地的喝多了。

  在酒精的驅使下,讓他看見雲晝,一下子忘了京時延的威壓,被一股憋屈的怒火沖昏頭腦。

  京文杰上前,攔住了雲晝的去路。

  煙味摻雜著酒味撲鼻。

  「雲晝,你挺有手段啊?竟然能爬上我小叔的床!你他媽拿老子當墊腳石呢?」

  雲晝看著這張近在咫尺令人厭惡的臉,秀眉緊蹙,「你高估你自己了,我嫌硌腳。」

  「別裝了,你這個賤人!你以為我小叔是真喜歡你嗎?我告訴你,他不喜歡任何人!這個京太太你做的有名無實,別以為自己一步登天!」

  京文杰惡狠狠地警告,迫不及待想從雲晝臉上看到驚慌失措又或者失落的表情。

  但沒有。

  她一如既往的平靜,眼眸中哪怕一絲波瀾都沒有,這樣的平靜更像是高視角的凝視。

  她在看一個跳腳的小丑。

  「京文杰,你很了解你小叔,也應該很怕他吧?」

  並且精準踩到小丑的痛腳。

  「你既然這麼忌憚他,為什麼敢冒犯我呢?我是他的太太,有名無實也好,他不喜歡我也罷,這是既定的事實。我的榮辱自然也會關係到他的臉面。」

  「所以,你的發難與貶低,是打算從我身上去找你丟失的面子和優越感嗎?」

  她語氣平和溫淡,卻字字有著兵不血刃的犀利,讓京文杰臉上的難堪一再加重。

  一個無趣的花瓶,一個任人擺弄的木偶,怎麼會?

  京文杰面子沒找回來,反而被按在地上摩擦,更加破防叫囂:

  「雲晝,你竟敢這麼囂張?小叔知道你這樣狗仗人勢嗎?他可是最討厭別人的利用了!!」

  此時,不辨喜怒的話語自二人身後傳來。

  熟悉的聲音讓兩個人身體都為之一僵。

  「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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