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彌被戳中心事,身體一僵,「那是因為沈先生有一副讓人著迷的皮囊,男歡女愛,我並不虧。沈晉齊,你該不會是玩不起了吧?」
「江彌,我沒說遊戲結束。」他偏執地看著她。
江彌冷淡一笑,「但我說結束了。」
這場互不關心的對峙最終是被遛彎回來的大爺大媽打斷的。
「這是幹什麼?要下雨了哦,小兩口吵架記得回家去吵。」
「男生的態度不對的,這表情太兇了,老婆是需要哄的。」
就這麼一失神,江彌一腳狠狠踩在了沈晉齊腳面上。
他吃痛,手上的力道一松。
江彌甩開他,「我不認識他。」
她轉身離開的背影毫不猶豫。
沈晉齊將車門拉開,在車裡著急許久的dear一下跳了下來。
他臉色如天色一般陰沉,「那dear呢?dear你也不認識了?」
江彌果然停下了腳步。
daer飛奔向她,又撲又叫,嚶嚶的仿復要訴盡所有見不到媽媽的委屈。
江彌眼淚一滴滴砸下。
「現在,是dear不認識你了。」
於是一人一狗消失在老舊昏暗的樓道里。
她走的毫不留戀。
狗也是。
白眼狼,媽的。
沈晉齊就跟自虐一樣,一直站在車旁,看著單元樓道的聲控燈層層亮起,直到五樓昏黃溫馨的燈光透過白色的紗簾從客廳窗口處漫出。
他臉上一片濕潤。
原來是下雨了。
*
跟上進度的賀淮庭銳評:
「所以她連狗都帶走了,沒帶走你?」
沈晉齊頭有些暈,懷疑自己不是醉了,而是要被氣暈了。他咬了咬牙根,強調:「是狗要跟她走的。」
賀淮庭摸了摸下巴:「所以最後她不愛你,狗也不愛你。」
沈晉齊:?追著殺!
「你喝酒把你嘴堵上行嗎?」
賀淮庭:「我是真心來給你解決問題的,不然你指望京時延那個拔情絕愛的冰山來安慰你嗎?」
沈晉齊心已經被傷害透了:「你是來解決我的。」
賀淮庭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跟沈晉齊碰了一下杯,「倒也不能這麼說,事已至此,我只能勸你往前看了。她既然不愛你,那就各自安好唄,不然呢,你要玩強制愛那一套?這太不紳士了吧。」
沈晉齊喝酒的動作一頓:「強制也能愛,不早說。」
賀淮庭:……
不er,哥們。
「尊重婦女意願行嗎?」
沈晉齊抖了抖菸灰:「她也愛我。」
賀淮庭:「嘴這麼硬下次替我砸開我媽的保險柜,拜託了。」
「不,你不懂,她是愛我的。她打我的一巴掌時都有香氣。」
直到聽見這一句,賀淮庭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原來沈晉齊是真栽了。
賀淮庭氣笑了,「感情那一巴掌給你打興奮了?」
沈晉齊舌尖抵了抵口腔內部,傷口處還有淡淡的腥甜味道。他的那雙眼醉意惺忪迷離,可說這句話時卻有再確信不過的認知:
「賀淮庭,你知道什麼叫生理性喜歡嗎?」
他以為他會恨她不告而別。
但她真出現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刻時,他只慶幸,萬千世界,茫茫人海,他還是找到了她。
「你挨一巴掌還要誇她香,也算得上生理性喜歡了。」
沈晉齊將酒杯放在桌上,他在回憶里抽絲剝繭,自欺欺人也好,總之得出了結論:「她對我也有。」
照顧失戀者的第一要義就是忍住別反駁,做一個合格的傾聽者。
這點京時延做得很到位。
甚至貼心做起了捧哏,願聞其詳道:「比如?」
「比如她說我皮囊好看。所以她喜歡我這張臉,這是最簡單最原始的喜歡,生理性喜歡是最不容易變心的。所以她一定是有些愛我的。」
站在旁觀者的角度,沈晉齊說這話的時候特別可憐,像極了自欺欺人的舔狗。
甚至賀淮庭都覺得他沒救了。
但落井下石的話又不能說,他撓了撓頭,甚至都有些害怕兄弟下跪挽回江彌的時候會帶上他。
他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放在京時延身上。
好奇京時延這種文化人嘴裡能吐出什麼象牙。
不料。
京時延眉心皺了皺,像是經過了縝密的思考與權衡,「果真?」
沈晉齊:「真。」
起初是有些強行圓說的成分在裡面,他好像不能接受江彌從未愛過他,他始終活在江彌編織的愛情美夢中。
畢竟最開始的沈先生高高在上,心裡想的是,就算江彌想攀附他,她那麼乖,自己庇佑她未嘗不可。
但經過京時延帶著認可的這麼一問,他沒有多餘的精力細究京時延為何忽然求證這個。
反倒是讓自己的底氣充足了幾分。
「她不愛我,又怎麼會睡我?大家都潔身自好的,誰會在這種事上將就啊。」
京時延眼皮掀起,那雙任由變換燈光撩撥的眼底忽起波瀾。
沈晉齊安慰自己的一番話,竟然給了他醍醐灌頂的提醒。
不愛他,又怎麼會睡他。
他倏然想到那天在雲家。
她情難自禁地吻了自己,在這種親密事上,雲晝始終有著少女般的羞澀,鮮少主動。
吻完還要賣乖笑著說只是饞他身子。
她不知道自己笑起來有多麼會蠱惑人。
既純又欲,配上那雙水光瀲灩的雙眼還有被他吻到殷紅的唇,簡直是赤裸裸的勾引。
偏她不覺得。
一邊在感情上恨不得把界限劃得最分明至極,一邊又笑的人畜無害。
他險些以為這是打一巴掌給一顆甜棗。
原來……
竟然是控制不住的生理性喜歡麼?
京時延感覺自己胸腔內的心臟劇烈跳動著。
他為這個猜測感到興奮與悸動。
多麼陌生的反應。
他忽然有些迫切,知道雲晝講規矩,想找個辦法旁敲側擊一下她的心意。
他甚至想現在就閃現回泊辛公館。
這急躁的心理,像極了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
連他都莫名。
而一旁的賀淮庭把兩人的反應全都看在眼裡。
他兀自笑了笑。
有意思。
這個屋裡看似借酒消愁的只有一個,實則——
卻醉了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