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可能會愛上京時延,這是雲晝從來沒敢想過的可能。
因為黎微棠的那句話,雲晝的心裡有些亂。
後來財財被黎微棠接走,家裡瞬間空蕩了下來。
雲晝的心不在焉也持續到了晚上,京時延回到家。
「有心事?」
餐桌上,在雲晝一口蝦肉嚼了幾十下後,京時延終於開口。
雲晝有種好像做壞事被抓包的心虛感,企圖欲蓋彌彰:「沒……沒有。」
但事實證明,不要在一個深諳博弈之術的資本家面前隱藏心事。
京時延看著她捏緊筷子的手指,「筷子要斷了,雲晝,你沒有說實話。」
雲晝下意識將筷子放到了碗邊。
她當然不敢說自己在左右腦互搏,思考她有沒有對京時延的感情越界。
「我就是……財財走了,有點不舍的。」
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這次多了幾分真情流露。
這的確也是雲晝心不在焉的原因之一。
京時延瞭然,財財被接走後,家裡確實少了什麼。
按照以往,現在餐桌下面肯定會蹲著一隻饞的流口水的小傢伙。
連他都覺得有些不適應,何況是雲晝。
京時延說,「其實我們可以養一隻狗。」
「我沒有送給你,是因為生命與生命之間的羈絆需要緣分,而不是突兀的被贈予。你喜歡,我帶你去選。」
擁有屬於自己的小狗,這的確是雲晝小時候的夢想。
可在她有能力後,雲晝卻遲遲沒有付出行動。
她搖搖頭,「我養不了。」
「小狗的生命太短暫了,那十幾年的快樂更像是過分的透支以後。」
雲晝語氣低落了下去,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好像很容易對京時延敞開心扉。
「京先生,我是一個悲觀的人,我怕我無法承受小狗離開我生命後的潮濕。」
「所以,不敢擁有。」
而他也真的很會妥帖地對待雲晝那些悵然若失的情緒。
「雲晝,不要太悲觀。」
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卻又溫和,「換個角度想,以我們家的經濟實力,有一隻小狗會因你而度過一個完美的狗生。」
「那還是靠你,畢竟京先生才肩扛著我們家財源不斷的責任。」
「不,就是因為你。」
京時延答得果斷而認真,「因為是你,我才會愛上那隻小狗。」
雲晝曾看到過一句話。
比愛更高級的愛,是愛屋及烏。
即便京時延口中的「愛」不是講男女之情,或許只是因為他作為丈夫的責任,但云晝依舊有被珍重,被好好對待的感動。
這樣有責任的人,可以扮演好生活中的任何一個角色。
一個合格的丈夫。
也可以是一個合格的情人。
雲晝不知道像京時延這樣理智的人失控愛上一個人是怎樣的,但她莫名覺得:
「京先生,你好像不僅適合講規則,也很適合講情話。」
「是嗎?從沒人這樣誇獎過我。」
「怎麼會?你情商這麼高。」
「因為沒人聽到過。」他看向雲晝,「情話是京太太限定。」
雲晝的心跳忽然在那一刻好快。
他神色那麼泰然自若。
就好像。
他真的對自己講了情話那般。
*
雲峰平遞給京氏的合作計劃書被否決,沒忍住在京盛擺起了岳父架子的事雲晝還是聽芬姨說的。
準確說,是雲晝聽到了芬姨跟愛人的電話。
芬姨的愛人在京盛當司機,事情剛發生不久,便打電話跟芬姨分享。
這不是雲峰平第一次去京盛找京時延。
先前幾次,譜都擺的很大,打著京時延岳父的旗號,在京盛暢通無阻。
但他帶去的合作方案卻總是那樣不盡人意。
再一次被京時延的秘書拒絕合作請求,雲峰平這次是急了。
畢竟雲峰食品最近市場遇冷,收益大幅度下跌,如果再拿不下跟京盛的合作,乘著京家的東風,在瞬息萬變的市場,很有可能一落千丈再也沒有翻盤的可能。
所以當秘書以公事公辦的口吻將文件轉還給雲峰平時,雲峰平猛然將一旁的垃圾桶一踢。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站出來跟我說這些?京時延呢?讓他出來說!」
秘書眉心緊皺,專業素養並未讓她表現出任何異樣:「雲先生,您的方案京總已經過目過,的確是不符合京盛的標準,我也是公事公辦。」
「去你的公事公辦!」
雲峰平臉色越發難堪,外在的體面一旦破裂,局勢便會走向失控的地步。
「我女兒是京時延的妻子,我是他岳父!兩家聯姻,這點好處都在京盛撈不到!!他跟我講公事公辦?」
「早知道這樣,我寧願把女兒嫁給別人!我雲峰食品也不至於連場合作都拿不下。」
正常情況下,就算雲峰平心有不滿,也絕不敢在京盛鬧事。
更不敢對京時延指指點點。
畢竟無論如何,他都是站在金字塔頂尖的存在。
可如今看著雲峰日況愈下,雲峰平是被逼急了。
聞聲趕來的保安紛紛站在會議室門口,面面相覷,誰也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畢竟誰也分不清這究竟是家事,還是公事。
眼見湊熱鬧也好,路過也好,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事情既然已經鬧到這一步了,雲峰平老牙一咬,乾脆繼續鬧下去。
畢竟京家人最重臉面,尤其京時延作為京家的掌權人。
「讓你們京總出來給我個說法。」
「他娶了我捧在手心裡的女兒,卻怠慢岳父,不幫襯妻子的家裡,顯然並不把我女兒放在眼裡!」
「連對我這個長輩都這樣,何況對我女兒呢?」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一場的道德綁架。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自門外響起。
圍堵在門口的員工紛紛撤步,以入門的方向讓出一條路。
京時延清越的身影出現在雲峰平的視線里。
在這樣的冒犯之下,他神色未變,步履從容地走進來。
助理很有眼力見的抽出一把椅子。
按照常理,這種人京時延都不屑於多說一個字。只會用果斷的手腕讓他消失在自己的圈子裡。
可偏偏也是這樣的人,生了一個那樣好的女兒。
他眼眸划過一抹寒意。
「說夠了?」
雲峰平:「是你逼我的!就算你不想幫襯雲家,也不該來打壓雲家。」
「我想你搞錯了一個問題。」
明明京時延才是坐著的那一個,雲峰平的視線高出他半截身子。
明明他面無波瀾,連語氣都沒有放狠,而雲峰平卻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
「如果不是雲晝,你連站在這裡跟我說話的資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