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晝就近坐下來,目光被一串項鍊吸引。
她對於這些首飾算不上熱衷,但也沒有那個女孩會討厭拒絕,說毫無波瀾是假的。
指尖的珍珠項鍊泛著瑩潤的光澤,她臉上也被各種鑽石折射出的光映照著,生動明艷。
「我很喜歡,謝謝你,京先生。」
禮尚往來的話說起來難免生疏,雲晝話到嘴邊又咽下。
她內心如隨沙流息動的水草般搖曳起伏。
享受並心動京時延的付出。
於是那句:「你真好」說的萬分誠懇感動。
京時延低聲假咳了兩聲,「還有嗎?」
雲晝:?
她無辜地眨了眨眼,「啊?」
京時延的手徒勞在半空中比劃了兩下,「你不想做點什麼嗎?」
做點什麼……
是指對他,還是對珠寶?
雲晝覺得京時延怪怪的。
她思襯了片刻,走上前,俯身親了京時延臉頰一下。
蜻蜓點水一般,有輕微的聲響,還有她雙唇的甜軟。
像微電流。
起碼,雲晝觸電般地很快站直了身子。
明明夫妻之實都……怎麼親一下還是會臉發燙。
「是……是要我做這個的意思嗎?」
京時延喉結滾了滾。
不是。
但這是意外收穫。
他掌心裡的手機伴隨著靈活的指尖旋轉了一下,循循善誘,「我聽說,好東西會分享。」
分享兩個字像是打通了雲晝的任督二脈,叫她恍然大悟。
原來京先生是這個意思。
怪不得準備了這麼多。
她素淨的指點江山似得隔空選了選。
「這個給棠棠,棠棠喜歡這種設計。」
「這個給小秋,小秋剛剛訂婚,正好差她個訂婚禮物。」
她做事很有原則,「我會特別說明這是京先生的心意的。」
雲晝眼底滿是細碎的笑意,很是動人。
「京先生,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嗎?竟然連我的人情世故都想到了。」
京時延斂眸,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很想笑。
不是被氣得,而是一種自己羞於表達,暗示又沒能被理解的無奈。
更多的,是被自己的妻子可愛到。
算了。
或許京太太早就過了愛拍照記錄的年紀。
起碼她念著他的好。
他溫和地重新迎上女人帶著滿足與欣喜的目光。
「夫妻一體,你的人情世故,也是我的人情世故。」
這話太抬舉雲晝。
京時延行走在上流社會,從來都是人擠破腦袋似得想要巴結他。
他想要維繫的關係,從來只是禮尚往來的謙遜與客套。
可這話又很受用。
他們的人生,早就彼此滲入了。
雲晝忽然,想再親親他。
她重新彎腰,長發自然垂落,掃過京時延的脖頸。
風捲起紗簾,搖曳著一室漣漪。
那抹柔軟的唇再度落回京時延臉上。
「京時延,謝謝你。」
他雙眸倏然靜住。
任由雲晝發間的香氣縈繞鼻尖。
而雲晝也心跳如擂鼓。
看似隨意親昵的動作,實則掌心都浸了薄汗。
依舊是轉瞬即逝的吻,京時延卻不再滿足。
虎口精準卻又溫柔的卡住雲晝的下頜,他漆黑的眼底像深沉不見底的漩渦,眼神卻又纏綿繾綣,「就這樣?」
廚房內,有香氣飄溢出來。
芬姨從室外走出。
雲晝不自在地從京時延未收緊的虎口中逃脫,先撩撥的人卻也先敗下陣。
怎麼就忍不住,再一再二地去親他。
怕他對自己一點旖旎的波瀾沒有,又怕他看出端倪。
雲晝只想當逃兵。
胡亂理了理自己因彎腰而起褶的衣擺,她頂著紅潤的臉頰去追芬姨。
「芬姨,你做了什麼,好香~」
小鵪鶉。
京時延摩挲著拇指與食指,柔軟的觸感猶存。
芬姨被誇,熱情地說:「蟲草雞湯啊太太,這個可鮮了。」
是很鮮。
芬姨揭開砂鍋的蓋子,色香味俱全。
雲晝不由感慨這樣微小又盛大的幸福。
她打開手機,「咔嚓」一聲。
角度不行。
「咔嚓」又一聲。
光線不好。
「咔嚓」
泡泡冒的不夠大。
「咔嚓咔嚓咔嚓……」
記錄下此刻。
而客廳內,尚在回味的京時延唇角的弧度一僵。
?
片刻後,他重新笑了。
這次是被氣笑的。
*
半夜。
有錢的數字哥又在番茄論壇更新了。
【送過珠寶了,她很開心,但沒拍照記錄。家裡阿姨燉的雞湯,她恨不得拍到手機內存爆炸。】
評論區很快活絡起來。
【笑死了,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樓主的哀怨。】
【沒逝的樓主,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
京時延就像是坐在網線上,依舊昏暗的環境,手機屏幕幽微的光映照著他凝重的表情。
京時延:【?】
底下回覆:
【說明你不僅在家妻心裡比不過白月光,還比不過一碗雞湯。】
京時延從來不知道自己有天竟然會對網絡上素不相識的人產生如此大的惡意。
而他的評論區也分成了三派。
一派是認真幫他出主意的。
一派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還有一派分析的頭頭是道,認為雲晝不可能喜歡他心裡始終想著白月光,這場聯姻算是他棒打鴛鴦的。
【樓主你就把心放肚子裡吧,不然你可以翻翻你老婆的珍藏,跟前男友有關的絕對不止一條視頻那麼簡單,標準的放不下。】
【白月光的殺傷力一向威力無窮。】
【我覺得家妻給你好臉,一個是扮演妻子的角色,另一個就是捨不得你給的資源,扮豬吃老虎吧。】
簡直,一派胡言!
京時延緊抿著唇繼續向下滑動,終於,找到了幾條他愛看的。
【女主記錄東西的原因也不能用絕對公式去概括。】
【或許在女主眼裡,煙火氣的生活比昂貴的珠寶更有意義呢?樓主也可以嘗試給女主寶寶做飯呀?】
京時延看到了希望。
對!
只是他送的珠寶沒有比過芬姨的雞湯而已。
絕對不是他比不過黎聽序。
這裡沒有黎聽序的事。
呼吸終於順暢了些。
京時延愉悅打字:【她親了我兩口。嗯,兩口。】
評論區:
【哈哈哈哈,樓主超絕經意展示。】
【樓主完全自己訓自己來著,這能是女主釣魚嗎?這是生怕女主不甩鉤子吧?】
……
第二天早上,雲晝因為做夢,醒的比平時早了一些。
京時延卻不在枕側。
床單上已經沒了他的溫度。
可他的手錶卻還放在床頭柜上。
那是他平時除了睡覺洗澡,必不會摘下的東西。
雲晝簡單洗漱了一下下樓。
知道京時延肯定在家,但沒想到——
他會出現在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