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那隻公豬把頭低下,將獠牙對準方強的胸口,又刨了一下地面。
「畜生找死!」
方偉大吼一聲,從樹上跳了下來,雙手握著砍刀,從公豬的耳朵根後面捅了進去!
這個位置是他特意挑選的,在耳朵根和肩胛骨之間,皮薄,而且沒有那層泥漿鎧甲的保護。
砍刀的刀刃直接切開了硬皮,穿過了一層厚厚的脂肪,碰上了一根骨頭的邊緣。
「去死吧你!」
方偉手腕一翻,刀刃順著骨頭的縫滑了進去,割斷了大動脈。
下一秒,豬血從刀口裡噴了出來,濺了他一臉!
那股血霧又熱又腥,糊住了方偉的眼睛,順著下巴不停往下淌。
那隻公豬發出一聲慘烈的嘶吼,瘋狂地扭動身軀,四條腿在地上亂蹬亂刨,泥土和碎石被蹬往四處亂飛。
方偉死死揪住它脖子上的鬃毛,兩條腿緊緊夾住豬腹,整個人趴在豬背上,任憑它怎麼甩也甩不下來!
「哧」一聲,他猛地抽回砍刀,血柱噴得更高了。
但他立刻又捅了進去,同一個刀口,刀刃往裡又推進了半寸!
「動手!!!」
楊欠聽到方偉的命令,第一個跳了出來。
他手裡的竹矛對準一頭正在往山上逃的母豬,從後腿根上方的腋窩扎了進去。
母豬發出一聲慘叫,後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讓你們這群畜生在地里亂拱!」
楊欠拔出竹矛,甩掉矛尖上的血肉,又使勁捅了進去。
大成也跟著沖了上去,他雙手攥著砍刀,一刀砍在一頭豬崽的後腦勺上。
刀刃彈了一下,只砍開一道淺淺的口子。
大成咬著牙又砍了第二刀,這次砍的是前腿根的腋窩,刀刃扎進去小半截。
楊欠他爹從山上衝下來,一棍子砸在一頭豬的腦門上,把豬砸得在地上翻了個滾。
旁邊的李叔舉著鐵鍬猛地拍下來,鍬面拍在豬的脊梁骨上發出「嘭」的一聲悶響。
另外幾個青壯也從樹後面沖了出來。
鋤頭往豬身上砸,釘耙往豬腿上鉤,砍刀對著皮薄的地方死命地捅。
有人被豬蹄蹬翻了摔在泥地上,爬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泥,又撲了上去。
場面徹底亂了!
有人在吼,有人在罵,鐵器砸在肉上的悶響和野豬的慘叫聲混在一起,田埂上的泥土被豬血染成暗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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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公豬還在掙扎,四條腿在泥地上刨出了四個大坑,血從脖子上的刀口裡不停地往外噴。
方偉渾身是血地騎在豬背上,咬著牙把砍刀又往裡推了半寸。
這種時候他完全不敢松一點勁,不然一定會被甩到地上,到時候誰先弄死就說不一定了!
那隻公豬的身軀突然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後是第二下,緊接著力氣越來越小,四條腿慢慢地蹬不動了。
它胸腔里發出最後一聲低沉的悶響,龐大的身軀轟然垮塌在了地上。
這是……死了?
方偉又使勁捅了一下,見這隻公豬真的沒有動彈之後,才放開手裡的砍刀,喘著粗氣倒在了地上。
等他扶著豬身上的鬃毛站穩,抬頭望過去的時候,剩下幾隻豬都已經被其他人打得半死不活的了。
方強左手捂著胸口,右手拄著那半截斷掉的木棍,臉上全是泥和豬血,顴骨上還蹭掉了一塊皮,往外滲著血珠子。
十幾分鐘後,這片田埂才安靜了下來。
楊欠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上下沒一塊乾淨的地方,衣服上糊滿了豬血和泥漿,臉上又是汗又是血。
他喘了好一陣氣才緩過來,忽然咧嘴笑了一下,露出兩排被豬血染紅的牙齒。
「八頭……特麼的……八頭全弄死了……」
大成蹲在一邊,兩隻手還在抖。
他手裡砍刀的刀刃已經卷了一個很大的口子,刀面上糊滿了半乾的血和碎肉渣。
李叔拄著鐵鍬站在陷阱旁邊,低頭往坑裡看了一眼。
下頭那頭豬崽和母豬疊在一起,坑底的竹籤子上全是血。
他「嘖」了一聲,轉頭對方偉說了一句:「大偉……你剛才是真的不要命了啊。」
李叔光是看著那隻公豬的紅眼珠子就覺得渾身發寒,別說是讓他動手了,讓他逃他都不一定能有膽子逃。
方偉扯著嘴角勉強笑了兩下,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公豬。
他親大哥都差點被野豬弄死了,他怎麼可能光在一旁看著!
……
老塘村的曬穀場上從來沒這麼熱鬧過。
方偉和周村長走在最前面。
八頭野豬被捆了蹄子,用粗麻繩拴在臨時砍下來的木排上,幾個漢子一人拽著一根繩子,嘿呀嘿呀地拖著。
那頭公豬被單獨放在一個木排上,四個壯漢才拖得動。
它的鬃毛在泥地上拖了一路,沾滿了沙土和草屑,但那雙獠牙還是翻出嘴唇,死透了也透著一股兇狠。
老塘村所有人都在往曬穀場那邊跑。
等那頭公豬的屍體被四個漢子從木排上卸下來,扔在曬穀場正中央的時候,全場倒吸冷氣的聲音一起響起來。
「我的娘誒……」
「這東西……這是野豬?這比牛還大吧?!比牛還大呀!」
「你看它那個獠牙……我艹……這牙怕是能把人的腸子都挑出來!」
人越圍越多,里三層外三層地圍住了曬穀場。
有人爬上了曬穀場旁邊的大碾盤,還有人乾脆爬上了牆頭。
田嬸從人群里擠了出來,等她看到那八頭野豬的屍體時,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她一邊哭一邊笑,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嘴裡不停地念叨著誰也聽不清的話。
田嬸地里的莊稼全被這群畜生拱了個精光,昨天晚上她在床上又哭了一整夜,以為今年冬天一家老小真要喝西北風了。
周村長走過去把她從地上拉起來,安慰道:「田嬸,你別哭了,這些都畜生已經死了。」
田嬸抓著周村長的袖子,哭得更大聲了:「村長……我家的地……我辛辛苦苦種了大半年……」
她心裡的苦真的是沒處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