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衍一聽就炸了:「我帶你來鎮上不是方便你看那個老傢伙的。」
「哦。」也蔓應。
她朝窗外雲淡風輕地瞥了眼,並未看易衍,也沒露出什麼祈求的姿態。
易衍的手指在臉側不耐煩地敲了敲,他在等也蔓求他。
但也蔓沉默片刻之後只是說:「那我走了。」
「站住。」易衍說,「現在走了是準備偷跑過去嗎?」
也蔓搖頭,不去就不去了,她回房間睡大覺好了。
「過來。」易衍說。
也蔓走到他身側,她認真問:「要做什麼嗎?」
易衍冷聲冷氣地說:「今晚上哪也不許去,你跟著我就行了。」
「行。」也蔓在易衍身後站得筆直,一副乖巧模樣。
和最開始那冷漠的姿態相比,她倒是溫馴許多.
畢竟上次易衍幫助也蔓解決了麻煩,這令她將易衍劃入好人的範疇。
沒什麼親近的人好聲好氣和也蔓說過話,不止父親,母親對她的態度也是冷漠的。
所以她並不在意易衍惡劣的脾氣,她總以為這世上的所有人褪去社交面具之後,都是這樣兇巴巴的。
而她這點微妙的態度轉變令易衍覺得也蔓像那隻賤兮兮的流浪貓一樣,開始對他伏耳。
也蔓想早點回去,便打算獻個殷勤,所以在易衍起身的時候,她順手替他將外套摘了下來。
牛仔外套落在肩上,易衍第一次毫無防備地被人主動觸碰,像只敏感炸毛的貓一般將也蔓的手拂開。
「沒讓你伺候我——」他咬牙冷聲道。
此時節目已經開始直播,攝影師發現門沒鎖,還以為易衍準備好了,便舉著攝像機推門進來。
也蔓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易衍便擁著她的肩膀,隨手將厚實的窗簾掀起,把她按在了窗戶邊。
窗簾落下,將兩人身影嚴嚴實實蓋著,易衍的身材高大,完全將也蔓罩在懷裡,從後根本看不出窗簾後還藏了一個人。
也蔓踮腳,她發覺自己的雙腳踩在了易衍的球鞋上。
她的腦袋往後抵著,側過頭去,儘量離他遠一些。
易衍被節目組煩得要死:「拍什麼拍?我還在換衣服。」
直播間瞬間刷過好幾條評論。
【哦~~~~~~易少在換衣服,攝影師你真是太壞啦!】
【怎麼不早點進來,這能給易少躲進去的嗎!】
【再拍點再拍點,我們不缺這點流量。】
攝影師被嚇了一跳,趕緊退出去,免得這位大少爺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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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衍死死把也蔓按在窗邊,他氣得都忘記先把她鬆開了:「你進來的時候不鎖門?」
「要鎖嗎,怎麼鎖?」也蔓第一次住賓館,還以為把門碰上就算關好了。
「你故意的是不是?等攝影師進來拍——我們不明不白的。」易衍欺身靠過去,也蔓的眼睫輕顫。
「躲什麼,不是一早就想這樣了嗎?」易衍還沒鬆開她,吐出的沉沉氣息將她垂下的長睫吹動。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對也蔓產生了些許興趣,他必須要找出是她主動的證據,這才能讓他感到沒那麼丟臉。
「聽到我要住你家,你開心死了吧?村長家裡那隻老鼠沒準也是你放的,你會抓肯定也會放。」
這太離譜了,也蔓馬上否認:「不是我放的。」
「就否認這個,前面的就算承認了對不對?」易衍喉間發出一道低低的笑聲,也聽不出來是嘲諷或是愉悅。
「你就是故意的。」易衍低眸,看到了少女顫抖的紅唇。
她的膚質確實很細膩,在這般近的距離下也看不出什麼瑕疵。
他靠得確實太近了,近到只需要心念一動,腦袋便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薄唇與她的紅唇相觸。
也蔓瞪大了雙眼,她的唇畔盈滿易衍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這位大少爺鋒芒畢露,冷銳得就像是某種絕世的兵器。
這是……在做什麼?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胸前的豐潤抵上他的胸膛,這一瞬間,這般親密已經超過她所能忍耐的上限。
易衍咬了一下她柔軟的唇瓣,少女的味道令人感到安心熨帖,他想,這不就是她想要的,滿足她好了。
但下一瞬間,也蔓使勁將他推開去,她的力氣大得嚇人,就算是易衍,在猝不及防之下也被她將高大的身子拂開。
更糟糕的是,也蔓還踩著他的腳,這一下易衍失去重心,跌坐在床上。
這位大少爺清冷俊逸的臉瞬間就紅了,也不知是不是被氣的。
「也蔓——」他咬著牙說,「你幹嘛?」
也蔓反手將窗戶推開去,她覺得這位城裡的大少爺可能精神方面有問題。
她不可能跟他做……做這種事,她不喜歡這樣。
易衍這間房的外部有個空調平台,再往側邊一跳就能來到二樓走廊的露台,也蔓毫不猶豫朝外跳了出去。
「你他媽瘋了?」易衍追過去,一低眼就看到也蔓直接竄到了另一側的露台上,像只靈巧的小猴子。
也蔓跑開了,身形搖搖晃晃,也就到了這會兒能看出她還是個瘸子。
大少爺用手背抹了一下唇,感到了從未有過的屈辱。
——她跑什麼跑,再怎麼樣,也該是他把她甩開。
最後一期節目錄製,易衍的表情格外臭,還有人來安慰他。
「不至於吧。」楚嘉樹給他遞了瓶飲料,「不就是節目組差點拍到你換衣服嗎?」
易衍的眉尾跳了跳,這根本不是換不換衣服問題。
「明早我工作室開車回城裡,你跟我一道走?」楚嘉樹問。
「我再多留一天。」易衍決定找也蔓掰扯清楚這件事。
當晚他發了好幾個消息給也蔓。
【衍:你就這麼跑了?】
【衍:幹嘛?】
【衍:就你吃虧了嗎?我還是初吻呢。】
【衍:再玩兒消失不給你結工資了。】
【衍:你也不想你父親沒錢治病吧?】
許久沒得到回覆,易衍關了手機睡覺。
深夜,一條消息發了過來。
【也蔓:讓他去死好了。】
與此同時,易衍的房間窗外多了一個人影。
易衍想過一百種醒過來的辦法,可能是自然醒,被鬧鈴吵醒,被其他人喊醒……
但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能被錢砸醒。
睜眼,許多張百元大鈔從窗外嘩啦嘩啦飛了進來,也蔓拎著個帆布包,從裡面使勁掏錢。
她在窗外盯著易衍,將她這幾天從他這裡賺的錢都丟了回去。
也蔓只想和這位大少爺斷了聯繫,今日那一吻,令她感到恐慌。
這般近——這世上怎麼可能會有兩個人能有這般近的距離呢?
「你幹嘛?」易衍皺眉看著也蔓。
又是十幾張鈔票嘩啦啦飛了進來,也蔓丟錢丟到兩手空空,這才沉默地跳開。
易衍翻身,跑出賓館,飛速追上了她。
深夜的村鎮路邊只有路燈亮著,易衍追上去,攔住了也蔓。
「我說氣話。」他第一次服了軟,「該是你的,就是你的。」
他隨便抓了兩把錢,塞回也蔓手裡。
也蔓沒接,她沒心情陪這位大少爺鬧了,一想到那猝不及防的一吻,她就感到無所適從。
易衍對她也沒多少耐心,只開口嗆她:「那你就白忙活這麼多天?」
也蔓往前鈍鈍走了兩步,隨便揣了張紅鈔票塞進緊身牛仔褲的後兜。
她身材好,腿長且直,腰臀的輪廓在燈光的映照下顯出優越的線條。
易衍的喉頭不爭氣地動了動,他嗆了句也蔓,惡劣地有意羞辱她:「親你那一口不算嗎?」
也蔓皺了皺眉。
她將褲子後兜里那張一百元抽了出來,丟回去,又在自己的帆布包里翻了翻。
她掏了前幾天在鎮上賺的四十多元出來,有零有整,幾張小面額的舊鈔票和幾枚硬幣一起塞到了易衍手裡。
易衍愣了一下,就在她愣神的時候,也蔓消失在拐角的盡頭。
他一個人佇立原地,發現也蔓多給了他四十二元七角錢,有零有整的,而且這錢還髒兮兮的,沾了好些灰塵。
沒過多久,也蔓手機里收到這位大少爺氣急敗壞發來的消息。
【衍:關於你用錢侮辱我這件事,跟你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