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衍斜倚在跑車旁,長腿隨意支著,給私人助理江秉誠打了個電話。
「你今天不用去公司。」易衍交代——他還記得是江秉誠去「騙」也蔓參加考試的。
「是,少爺。」江秉誠應。
易衍掛了電話,扭過頭就看到也蔓站在宿舍樓下觀察他。
這農村妹一貫木訥冷漠的臉上總算多了點疑惑的表情,她歪著頭,認真觀察易衍,將他這一身穿搭記錄進自己的腦海。
易衍今日的內搭是淺粉色的絲綢襯衫,外面披了一件中長款的卡其色風衣,襯衫領子上隨意搭了條墨藍色的菱格紋絲巾。
這樣的色彩搭配完全在也蔓收集的資料庫之外,她線性的、沒有起伏的思維被強硬打斷。
然而,面對也蔓這樣困惑的目光,易衍只會盯著她黑色T恤上印著的劣質粉色小貓生氣。
「你什麼意思?我今天穿粉色,你衣服上就印個粉色的貓,也蔓,你把我當什麼?」這大少爺的關注點果然奇特。
「還是這麼劣質的貓,你是不是趴宿舍樓上偷偷看我穿成這樣,才去換的衣服,嗯?」易衍問。
也蔓只會回答關鍵問題:「我沒看你。」
「你居然不看我?」易衍挑眉。
他對他今天的裝束格外在意,仿佛是剛剛用靚麗顏色裝飾過尾羽的鳥類,正在雌性面前展示自己漂亮的外表。
「隨便穿的。」也蔓扯了下自己的衣擺,「是新的,你放心。」
易衍「哼」了聲,總算滿意了。
他先上了車,也蔓又在車外徘徊,依舊是找不到車門。
易衍傾身,給她按開車門:「又要我伺候你?之前沒坐過我的車嗎?」
「這輛門把手的位置不一樣。」也蔓坐了上來,扭過身,想要將安全帶拉好。
但此時的易衍的手已經伸了過來,他想幫也蔓扯一下安全帶,沒想到她自己就拉上了。
兩人的手背碰到一起,也蔓沒多在意,只是將安全帶拉了下來。
易衍的手停在她肩膀上方,又不好承認他是在給也蔓拉安全帶,只能順手薅了一把她臉側垂下的長髮。
也蔓的髮絲細軟,發量濃密且黑,像緞子似的,隨手一碰,手感也很好。
「也蔓,你找不出規律的,你再建立多少個數學模型也猜不到我明天要穿什麼,老老實實看我就行。」他自然有辦法對付也蔓。
也蔓困惑,扭頭看易衍,她看到這位大少爺纖密的長睫在眼底投下一片漂亮的陰影。
「為什麼?」她問。
「你妄想用數學規律來揣測一個人嗎?」易衍問,「也蔓,你是不是沒把我當人?」
「嗯。」也蔓順嘴應。
易衍斂眸,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警告她:「也蔓——」
「我把你當老闆的。」也蔓說。
「那今天是嗎?」易衍問。
「今天不是。」也蔓答。
「今天是什麼?」易衍繼續問。
「今天是問題兒童。」也蔓一板一眼地回答。
她從帆布包里掏出幾枚用素色糖紙包著的檸檬糖,問他:「易衍,你吃嗎?」
「這個挺不錯的,是許落星送我吃的。」也蔓說。
易衍抓著方向盤說:「在開車。」
他話音剛落,也蔓就替他拆開了糖紙,將一枚檸檬糖送到了他嘴邊。
大少爺本不想吃糖,但都送到嘴邊了,他只能以「不能影響開車」為理由,將這顆糖咬了下來。
他壞心眼地咬了一下也蔓的指尖,也蔓沒躲開,指尖慢悠悠地從他齒端撤開。
在上大學之前,她確實沒怎麼和外人相處過,所以絲毫沒察覺此時他們的舉動有多親密。
易衍皺著眉頭說:「你別影響我開車。」
「好。」也蔓沒再說話了。
剩下的糖她沒捨得吃,全塞回包去了。
過了五分鐘,易衍說:「吃完了。」
也蔓:「嗯。」
易衍:「……」
「你不會再給我吃一顆嗎?」易衍說。
也蔓聽話地又剝開一顆糖,隔著糖紙送了過去,易衍再咬她,只能咬到一片紙。
藕粉色的復古糖紙被這位大少爺氣急敗壞地叼在唇畔,易衍咬牙道:「給我拿下來。」
「你別咬就不會粘上去。」也蔓在他唇邊扒拉了一下。
指腹與他微涼卻略顯柔軟的薄唇相觸,也蔓驀然間想起一年前在窗前的那一個吻。
她的手指顫了顫,飛速將糖果紙收了回來,扭過頭去,悄悄往另一側挪了挪身子。
在方才那一瞬間,他們似乎又越過了正常相處應有的底線。
易衍沒察覺她的小動作,只是開著車駛進了科技園區。
他看起來確實是一位脾氣惡劣的大少爺,卻沒什麼世家弟子該有的懶散,其實是個卷王。
成年後易家有些產業就交到了他手上,目前京市的大部分業務都是他在負責。
周末他一般會去集團手底下的公司看看,今天去的是一家新興的科技公司,負責給各大網際網路公司提供雲數據服務。
易衍的車停在地庫,這邊公司總經理袁洵早已等在了樓下。
以前易衍也來過,在袁洵的印象里,這位大少爺雖然頂著一張驚艷眾人的大帥臉,實則懶得打扮自己,隨便穿個基礎款的黑白衣服就來了。
結果今天,今天從那銀灰色跑車上走下來的是一位頗有英倫復古味的清新款男大。
哦哦哦,袁洵這才想起他們的大老闆確實很年輕,連大學都還沒畢業。
袁洵不敢置信開口問:「易先生?」
易衍沒搭理他,兀自繞到另一邊,從敞篷跑車的另一側車窗上方伸手進去給也蔓開車門:「你開門按鈕也找不到嗎?」
「嗯。」也蔓從車上鑽了下來,「謝謝。」
袁洵在原地愣了很久,他看到了什麼?????他們易家的大少爺在給人開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