寵物醫院，急救室。
艾爾法在走廊上接受警察的臨時盤問。
「自.殺，沒發出聲音，我當時在飲用血漿，沒有第一時間發現不對勁。」
「不是購買，是撿到的，XX路X號地下隧道，晚上三點鐘左右，有目擊者，他也想要，所以我給了他一筆錢，轉帳記錄也有。」
「被侵犯的證據已經交給專業機構做了，提取了J夜，做了DNA對比，不是我。」
「以及，如果可以，我想要立案調查。」
警察嘆了一口氣：「目前寵物被侵.犯立案的很少，而且他不是你的財產，就算能夠找到嫌疑人訴訟，結果也大概率不理想。」
「另外，我想要確認一下，關於這隻人類，你是想繼續收養，還是交給我們專業的機構處理。」
艾爾法：「你們會怎麼做？」
警察：「教育感化，尋找合適的血族收養，如果還是有強烈的自.殺傾向，可能會考慮寵物專用的安樂死。」
艾爾法垂下眼睫：「繼續收養，所有的費用我會自己出。」
等到警察離開後，艾爾法才坐在長椅上，有些疲憊地捂住眼睛。
等到急救室的綠燈亮起，艾爾法第一時間沖了進去。
小人類安安靜靜地躺在病床上，眼睛閉著，手腕處被包紮了厚厚的繃帶，看上去就像是個沒生命的布娃娃，可憐得要命。
主治醫生摘下口罩，看向艾爾法的目光裡帶著某種嫌惡和遷怒，壓低語氣道：「現在的年輕人，仗著寵物沒有血族權就把它往死里玩是吧？你自己良心上過得去嗎？」
艾爾法的目光落在托盤上，那些不堪入目的，帶著血的東西，愣了一下。
原來，沒有全部取出來嗎？
「塞得那麼深，還有電擊功能，亂七八糟的搞一堆，清理也沒有，藥也不塗，等著他自己爛掉是吧？」
主治醫生越說越氣：「還有，人類不能只靠輸液活著，知道嗎？為了方便X行為也不行！他已經嚴重營養不良了。」
「哦，說到營養不良，人類是要曬太陽的，不然磕一下碰一下骨頭就斷了。你養寵物連這點常識都沒有嗎？白天睡覺的時候往陽台的籠子裡一放不就行了？累著你了嗎？」
「對了，還有牙齒，靠拔寵物牙來懲罰寵物已經過時了你知不知道，就算新裝幾顆，他以後吃東西也會痛的，哦我忘了你根本不給他吃東西……」
「總之，你用電擊項圈都比這個要好一萬倍！好一點的項圈自帶生命體徵監測系統，也不過幾千塊左右，一次手術幾萬塊，不比這貴的多？」
艾爾法一條條記下，又詢問了些別的內容，剛買的筆記本已經寫了整整四五頁。
醫生見他態度確實端正，這才平復了些心情，給小人類開了藥和注射針劑。
「這些藥臨睡前吃，睡不著的話就給他打一針安定，不要給他吃一些口味重的東西，多喝水，多帶出去透氣，傷口好了之後每隔四個小時塗祛疤因子，所有藥物都必須冷藏保存。」
「以及……近期不要和他發生X行為，多關注一下他的心理健康，記住了嗎？」
艾爾法點頭：「知道。」
「嗯，去觀察一個小時沒有異常反應就可以帶回去了。」
等到醫生走後，艾爾法才坐在了小人類的床邊，看著小人類額頭上貼的退燒貼出神。
發生這種事，他一點也怪不了小人類。
他只能怪他自己。
明明克里特都已經提醒過他了，為什麼他就存在著僥倖心理，覺得小人類已經好了？
為什麼就能這麼毫無防備地讓小人類獨自待在那裡。
這隻小人類明明已經快要崩潰了，他居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就這麼讓他用一片這麼鈍的玻璃割開手腕……
是他的錯。
他不應該為了躲麻煩，想要避開警察的盤問，不帶小人類來醫院檢查……
艾爾法再次嘆氣。
他打開手機，看了眼那條還沒來得及刪的帖子。
【七十二樓：dd。】
【七十三樓：樓主怎麼不說話了，急死我了。】
【七十四樓：嚇得我緊緊摟住了懷裡的小人類，非無意純炫耀。】
【七十五樓（樓主）：已經送醫院了，各位不用擔心。】
【七十六樓：我去我去我去！真的出事了啊！】
艾爾法想了想，還是把這條帖子刪掉了，又去求職區發了另外一條帖子。
【聘請：高薪聘請寵物營養師，寵物心理診療師，寵物醫生，精通人類相關知識優先，有意向請私聊。】
【一樓：我我我！我知道一百種抱小人類的姿勢！】
【三樓：天吶這又是哪位高階血族要開始養血奴了？吃瓜.jpg】
【四樓：樓上注意用詞，現代社會沒有血奴一說，是寵物！！！】
【五樓：其實能看出來是很負責任的飼主了嚶，很捨得花錢啊。】
【六樓：前面忘了，後面忘了，把小人類給我。】
「唔……」
在聽見小人類醒來的聲音後，艾爾法立刻關掉手機，觀察他的狀態。
臉上沒什麼血色，嘴唇也是蒼白的，像是一下子還沒緩過神來，或者麻醉效果還沒過去。
小人類眨了眨眼，看了看天花板，又轉頭看他。
在意識到什麼後，那雙原本懵懂的眸子裡突然被某種絕望籠罩。
小人類的表情沒變，眼淚卻大顆大顆地從眼眶裡砸下來。
他應該是也沒什麼力氣了，於是就這麼看著艾爾法，似乎在問：
「你為什麼要救我？」
「為什麼不讓我去死？」
「明明活著這麼痛苦，你讓我死了難道不是在給我解脫嗎？」
艾爾法腦補了這些話，卻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訥訥地說了一句：
「別這麼看我，我是不可能讓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死掉的……」
即使知道小人類聽不懂，艾爾法仍舊認真道：「如果我當初沒管你就算了，可是我把你撿回來，還差點害死你，那我肯定會負責到底。」
「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艾爾法伸手去摸小人類的腦袋。
小人類扭過頭去，不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