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間裡，小人類試圖去拆額頭上的發卡，被艾爾法抓住手。
「不許拆。」
小人類的劉海被梳了上去，用一枚黑色發卡夾著，露出一整張漂亮的臉。
這是艾爾法發現小人類的劉海有些長，甚至有點遮擋視線後做出的決定。
最開始是一個粉色發卡，被小人類堅定拒絕後，才改用了黑色的。
艾爾法拆開小人類手腕上的壓力繃帶。
因為這些天的精心照顧，那些可怖的傷口已經完全癒合，基本上看不見痕跡。
艾爾法又把小人類的衣服脫掉，檢查他之前身上的鞭傷，還有其他大大小小的傷口。
艾爾法仔細檢查了一番。
「好了寶寶，很漂亮。」
小人類自己拿過衣服開始穿。
經過這些天的相處，艾爾法發現小人類是比他預想中的還要聰明。
比如，他自己會換衣服，換下來的內.褲也會自己洗。
艾爾法給他買的兒童遊戲機，裡面大部分的遊戲他都會玩。
最重要的是……
「艾爾法。」
小人類用標準的血族語發音道：「玩。」
艾爾法：「不行，你今天已經玩了一個小時了。」
小人類垂下眼眸：「不。」
「行不行不是你說了算的。」艾爾法收拾完藥箱，牽起小人類的手，把他往客廳帶。
小人類被按坐在位子上。
「坐好，先別動。」
艾爾法拆開了一個包裹。
是一條藍黑配色的手環，配備一個很小的顯示器，腕口是配置銘牌的卡槽。
艾爾法看了一會說明書，然後捏起小人類的左手腕，給他戴上手環。
「他們把項圈的功能移到了這個手環上，可能會有一點不穩定。」
艾爾法試了一下鬆緊，又握了一下小人類的手腕：「太瘦了。」
小人類自己甩了甩，又試著拆了下，發現好像拆不掉。
「別費力了，除了電擊功能外其他都保留了，生命監測，定位，自動報警，防火防摔防咬，你是弄不下來的。」
艾爾法從盒子裡翻出一枚金屬片。
「接下來就是銘牌了，我看看……聯繫方式和飼主姓名。」
艾爾法把刻印的黑盒連接在電腦上，用鍵盤輸入信息。
「飼主：艾爾法。」
「聯繫電話：xxx-xxx-xxx。」
「你的名字是，寶……」
小人類忽然按住了艾爾法的手。
「艾爾法。」
艾爾法：「嗯？怎麼了？」
小人類又念了一聲：「艾爾法。」
艾爾法轉過身來，捏住小人類的手，耐心勸道：「我不可能永遠待在你身邊的，就算可以，我也不能每時每刻都看著你。」
他摸了摸小人類的腦袋：「這個是沒得商量，一定要戴的，懂嗎？」
小人類看著他，說了一個字。
「霖。」
艾爾法沒有反應過來：「什麼？」
「霖。」
小人類重複了一遍，還指了指自己。
見艾爾法還在懵著，小人類乾脆從桌子上拿來紙筆，畫了一個符號在上面。
一個很奇怪的符號。
艾爾法：「這是你的名字嗎？」
小人類指了指銘牌的位置。
艾爾法於是去找了一副觸屏板，連接到了電腦上，然後按照小人類在紙上的符號，一筆一划地照搬了上去。
動作很認真，很仔細，儘量等比復刻。
艾爾法試了很多次，才復刻了一個近乎完美的符號。
圖案被簡單處理了一下，替代了原本名字那一欄的「寶寶」。
接著，雷射刻錄出銘牌。
小人類看見正確的名字後，開心地笑了下。
可這個笑容依舊是短暫的。
尤其是艾爾法把銘牌安裝在手環上時……好像一併失去了什麼東西。
小人類抿了抿唇，忽然又開始難過起來。
「霖？」
小人類回過神，抬頭。
艾爾法伸手摸在他的側臉，溫柔地抹掉他眼角的眼淚。
「不要哭。」
小人類看著他，眼角的淚水卻不自覺地又落了一行。
雖然知道不會得到答案，艾爾法還是忍不住問：「你想要什麼呢？」
小人類對他說了一句話。
艾爾法聽不懂。
手機上卻亮起了手環監測的信息和警告聲。
【請注意：個體表現出強烈的消極情緒。】
【激素水平異常。】
【去甲腎上腺素，多巴胺，血清素水平降低，皮質醇增加。】
【請儘快安排精神科或心理科門診，由醫生綜合臨床測驗、量表和行為評估明確診斷。】
艾爾法知道小人類傷心，大概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於是伸手，把小人類抱在懷裡。
「想哭就哭吧……」
小人類頭抵在艾爾法的胸口，手抓住艾爾法的肩膀。
哭聲是一顫一顫的，輕輕的。
和之前每次因為害怕或者憤怒而哭泣的聲音不同。
是一種很純粹的悲傷。
艾爾法眼睛低垂，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輕輕拍著小人類的背。
「對不起。」
艾爾法最後只能說出這幾個字。
「對不起……」
……
不知過了多久，艾爾法感覺自己被輕推了一下。
小人類已經沒有哭了，大概是情緒已經平復下來了，又開始覺得自己這樣有些不好意思。
畢竟之前小人類是不喜歡被抱著的。
艾爾法退開了一點距離。
小人類看著艾爾法肩膀附近那一攤明顯的水漬，很明顯愣了一下。
他從桌子上找到紙巾，擦了擦艾爾法的衣服。
擦不掉。
艾爾法笑了一下，從柜子里拿了張濕巾，給小人類擦了擦臉。
「鼻涕都出來了，小哭包。」
艾爾法拿了紙巾，讓小人類自己擤了下鼻子，他自己也去把衣服換了。
回來的時候，艾爾法就看見小人類還在低頭看著手環上的名字。
眼神有些空。
不知道在想什麼
「來，寶寶。」
艾爾法把小人類喊過來，順帶著把另一份郵寄過來的樣品拆開。
「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要平板嗎，我讓人給你定製了一個，以後我不在家的時候你可以玩著解悶。」
艾爾法按住小人類的手，錄了他的開鎖指紋。
然後帶著他開了幾次機。
「懂了嗎？用手，按在這裡。」
「然後進來這個頁面，左邊這一頁都是遊戲，但是都是單機的。」
說著，艾爾法點開一個賽車小遊戲的圖標：「體感控制的，比你那個遊戲機好玩。」
艾爾法看著小人類自己玩了會，然後滑到右邊。
「這個是視頻播放器，但是我估計你可能聽不懂。」
「這個是聯網的瀏覽器，但是你只能看，不能發表信息，不能亂按之後發到什麼論壇里。」
艾爾法最後點開了一個粉色的圖標。
「還有這個，我自己寫的一個翻譯程序，現在市面上的翻譯器都很差，我買了上次的那份源碼，然後添加了修正程序，需要你幫我打標記。」
「左側上面是可能的人類語言，下面是血族語，右邊是圖片提示。」
「如果你覺得圖片和人類語言不一致，就點紅色按鈕，否則就點綠色。」
艾爾法終於展現出了資本家冷血的一面，對著一臉茫然的小人類道：
「霖也是要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