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痛感從頸側傳來。
一同伴隨著冰涼的，柔軟的……黏膩的觸感……
好痛啊……
就像是被人用針刺進皮膚，或者是用刀生生切開。
楚霖一開始是懵的，腦子一片空白。
直到反應過來，他才試圖推開眼前的人，卻死活推不動……
「等等……先生，我不理解……啊！」
吸血鬼的獠牙已經刺破了他的皮膚，吮吸著鮮嫩的血液。
血液從咬痕處流下，又被仔細地舔舐乾淨。
「求您了……」
「不要用，這種方法懲罰我……」
「用戒尺吧，我不哭了，我不會再哭的。」
楚霖說著不會哭，可眼眶還是紅了。
可那個人依舊沒打算放過他，手緊緊地按著他的腰。
「好快啊，我記得剛把你抱回來的時候，你都不到我的腰高。」
「十幾年，對於血族來說並不算什麼，可對於你們人類而言，應該算是很久，很久了吧……」
楚霖怔然：「什麼血族……」
「您明明和我說著……說著一樣的語言，您救了我，還收養了我，我很感謝您，我……」
楚霖的下巴被捏起來，被迫抬頭和他對視。
「阿霖，這麼久了，我的樣貌有沒有變化，你看不出來嗎？」
「你那麼聰明，不是早就猜出來了嗎？」
楚霖覺得眼眶有些酸。
那些辯駁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所以，您收養我……是為了……我的血嗎？」
「您會殺了我嗎？」
那個人的手指摸著楚霖的側臉，輕撫著，從眼角到臉頰，再到嘴角。
「當然不會……我花了那麼多的精力和心思培養你。」
「你的價值遠比你想像中的要高……」
冰冷的觸感咬在唇邊。
楚霖眼睛瞪大。
嘴唇破了……大量的血液流了出來。
腥甜的味道。
血液流進牙齒里。
一併探入的，還有另一種冰冷的觸感。
這是楚霖第一次和血族接吻。
可……這都不應該稱之為接吻……
很苦，很痛。
對方還是……
這是不對的……
直到被按在床上，那個人的手摸在他的腰上時，楚霖依舊覺得，這是一場噩夢。
一場無法醒來的噩夢。
楚霖的手腕被冰冷的鐐銬鎖住。
那雙原本會溫柔地摸著他的腦袋的手，解開了他的衣服。
「先生，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楚霖終於害怕地哭了出來。
「對不起，我錯了。」
「先生……不要這樣……不要……」
「求您了……」
「這是不對的。」
「好痛……」
「別碰我。」
「別碰我……」
「滾開！！！」
……
楚霖猛地睜開眼。
後頸處傳來細密的痛感，像是被扎了一下。
艾爾法給他打了一針什麼東西，可能是安定劑吧……然後他就暈過去了……
楚霖現在睡在那個粉不拉幾的很醜的小窩裡，身上被蓋了一張薄毯。
艾爾法坐在他身旁，正捏著他的手腕。
楚霖轉頭看了一眼，手心的傷口被仔仔細細地包紮好了，基本上沒有什麼痛感。
但楚霖還是抽回了手。
艾爾法於是起身，去給他倒了一杯溫水，然後用勺子餵到了楚霖嘴邊。
楚霖坐起身，就著水，一併把那些不知道是什麼的紅白藥丸吃掉。
然後被艾爾法摸了摸頭。
楚霖垂眸。
今天是……他從教會逃出來的第三十天。
也是他被抓到另一個血族手裡的第三十天。
想死的感覺沒有那麼強烈了……
可能是因為身體在慢慢變好。
也可能是，這個血族偽裝的很好，到現在都沒有展現出他的真實意圖。
不管是吸他的血。
還是也打算把他扔到床上當成X愛玩具。
畢竟，血族擁有的生命太長了。
所以也有足夠的時間，玩一場他們眼中的貓鼠遊戲……
楚霖想要躺回小窩，卻被艾爾法強行按住，往他懷裡塞了塊平板。
然後……
「等等……」楚霖有些震驚地發現艾爾法就這麼躺了進來，擠在他的旁邊，把原本還算寬敞的窩瞬間變得擁擠不堪。
楚霖：「你有病嗎？自己有床不睡，為什麼要搶我的地方！」
艾爾法被楚霖推了幾下，毫無波瀾，十分心安理得地坐在了他旁邊。
然後搶過了楚霖手裡的平板。
楚霖震驚道：「等等，你要是敢把平板收回去的話，我一定會想辦法把你所有的手機都弄壞的！！！」
「這根本不是我的錯！你不能這麼罰我！！！」
艾爾法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把楚霖攬在懷裡。
「霖，不說。」
楚霖愣了一下。
他怎麼會說人類語言……是學了一點嗎？
艾爾法開始用觸控筆在平板上寫字，用的大概是翻譯出來的人類文字。
有些詞他認識，有些不認識……
『＊＊＊吃＊＊牛＊＊羊＊血』
？？？
什麼意思，問他喝不喝牛羊血嗎？！
楚霖噁心道：「不！」
「你不能給我弄這種東西吃！你們吸血鬼喝人血，就要讓我喝牛羊的血嗎？你是不是變態！」
艾爾法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楚霖更生氣了：「每次都是這樣，我罵你你也聽不懂，力氣又那麼大，唔！」
艾爾法塞了顆糖果到他嘴裡。
軟糖，水蜜桃味的。
楚霖嚼了幾下。
艾爾法發現人類不說話了，就繼續在平板上寫東西。
『＊＊血＊＊細胞＊＊？』
楚霖：「什麼意思，你還要給我上生物課嗎？」
艾爾法調了一個圖片出來。
人類血管解剖圖。
楚霖：「……」
他立刻扭頭就要跑，被艾爾法按著下巴掰回來。
然後點開了一個視頻。
雖然看不懂字幕，但是能夠看出來，好像是什麼東西的生產廠間。
很乾淨。
玻璃的容器。
各種各樣的溶液，培養皿，還有生物標識，袋裝的成品。
生產的是人造……血族造的血漿？
楚霖眨了眨眼。
艾爾法繼續寫。
『不 吃 霖。』
『不 吃 人 類。』
『不 恐 懼。』
楚霖終於理解了。
「你的意思是，你喝的血漿，不是人血嗎？」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找了個假視頻來騙人的……
楚霖有些猶豫地抬頭看向艾爾法，被摸了摸腦袋。
艾爾法臉上帶著笑意。
楚霖憤憤道：「我倒要看看，你還能裝多久。」
「我和你說，我恨死血族了，我一定會想辦法殺死你們的。」
艾爾法親了一下他的側臉。
楚霖扭過頭去，咕噥了一句。
「狡猾的吸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