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姝言算徹底的經歷了一番宮縮。
基本五六分鐘就會疼一下,隨著疼痛來襲肚子也會發緊發硬。
秋樂趁著這宮縮才開始,連忙將寧姝言扶起來用了些粥。
每個人的產程時間皆不一樣,快則幾個時辰,慢則一兩日都是有可能的,得趁著不是很疼的時候用些吃的,否則後面使不出力氣。
寧姝言並不餓,也無心去嘗這粥好不好喝,只能聽接生嬤嬤的話勉強喝了一碗。
眼看著兩個時辰過去了,宮口也只開了三指,因為是先破的羊水,所以不能耽誤,宮口開的越快越好。否則羊水流幹了大人小孩都有危險。
同太醫商量後,方才斟酌下開了一副不傷身子的催產藥給寧姝言服下。
隨著藥效的產生,陣痛也漸漸密了一些,寧姝言依舊保持著深呼吸。
接生嬤嬤都很慶幸遇到的這位娘娘不是個矯情的,她們也為富貴人家的夫人甚至王妃接生過,她們根本不會聽自己的建議,只知曉躺在床上瞎叫喚。
夜幕漸漸落下,星光寥寥,在夜色沉沉的天空中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殿內的冰塊漸漸融化,冒著絲絲雪白的寒氣,縱使這般殿中的蕭煜依舊手心發汗
殿中站滿了妃嬪,程音站在殿中心亂如麻的絞著手絹,焦急道:「怎麼沒有動靜,裡頭的人怎麼也不出來稟報一聲。」
穎昭儀還算平靜,和聲道:「昭媛妹妹別著急,沒人出來稟報證明一切尚好。」
皇后點頭道:「穎昭儀說的不錯。」
言罷她望著皇上道:「天色已晚,皇上您還未用膳,要不先去用了膳再過來,臣妾替皇上守著。」
蕭煜擺擺手,直接拒絕道:「你們都回宮用膳吧,朕就在這裡等著。」
皇后心中雖然失望,臉上依舊端柔:「昭妃妹妹沒有生,臣妾自然也不放心離去。」
此話一出,本想離開的妃嬪又只好留了下來,她們本也不是真心想要過來關心昭妃,候著昭妃的。
僅僅也是走個過場而已,可如今皇后皇上也不肯去用膳,她們為了襯托出「姐妹情深」又如何敢離去?也只有餓著肚子等著了。
皇后見著眾妃來時一個個都是如花一樣的容顏,此刻皆是黯淡失色,無力的靠在宮女身上,皇上皇后都不坐,她們自然也不敢坐下。
她旋即道:「你們也站了許久了,坐下等吧。」
琳昭容雙腿酸極了,這簡直是過來受罪的,她當即福身道:「多謝皇后娘娘。」
有了琳昭容開先例,妃嬪們受不了了也就跟著坐了一會兒。
唯有程音焦躁不安的踱著步子,走到蕭煜面前道:「皇上,寧姝言怎麼也不叫一聲?」
她可是記得,薛婕妤生錦甯那會兒,叫聲那是個悽厲無比,而內殿卻是靜悄悄的,毫無動靜,反而感覺心頭沉沉亂跳。
程音不說還好,一說蕭煜感覺好像喘不過氣來一般,心悸得發慌:「楊安,進去看看什麼情況。」
「告訴昭妃,若是疼了就喊出來,讓她別怕,朕一直在外頭。」
所謂皇上不急太監急是有道理的,皇上雖然著急可畢竟是天子,可以隱忍。可楊安看著皇上這副焦急模樣自己就更著急了,額頭上的汗水幾乎就沒有幹過,他應下連忙進去傳話。
程音直愣愣的盯著內殿:「旁的妃子都巴不得大聲的叫著,偏她不一樣,她是怕咱們擔心啊……皇上。」
蕭煜手焦躁不安的轉動著玉扳指,燭火下他每一處線條無一不緊繃著。
皇后眉頭緊蹙,看著程音這般自然不悅,語氣卻依舊如常:「禧昭媛坐下耐心等著吧,你這樣皇上就更急了。」
誰知程音絲毫不客氣,直接淡淡道:「臣妾坐著心裡不踏實。」
待楊安出來後,方才道:「回皇上,昭妃娘娘目前一切尚好,相信沒多久皇上就可以見到小主子了。」
蕭煜心中無聲鬆了一口氣。
夜越發深了,琉音殿中燭火通明,橘紅色的光好似帶了幾分低沉壓抑的氣氛在殿內蔓延。
也不知何時,殿內才傳來女子低低的呻吟聲,那叫聲並不大,卻好似一陣陣的打在蕭煜心頭一般,七上八下。
產房中寧姝言雙手緊緊的攥著錦被,陣痛越來越密,且一陣比一陣疼,她方才還覺得她可以忍下去。
可是越到後面,腹部的疼痛就越是厲害。
「娘娘您現在切勿用力,否則容易傷了身子。」李嬤嬤在一旁叮囑著。
寧姝言待那陣痛過之後,喘著粗氣道:「大概還要多久?」
「快了,娘娘您開了六指了……」
寧姝言聽著眼前發黑,六指就這樣疼了……
沒到一會兒,產房中便傳來痛苦難忍的叫聲,蕭煜聽的心頭髮緊,猶如一塊沉石壓著喘不過氣來。
他情不自禁的就想要往內殿走去,皇后連忙跟在其後:「皇上,產房污穢……」
蕭煜沒有再進去,只是目不轉睛的盯著產房中,臉上的心疼顯眼可見,全然一副想要替裡頭的女子受過一般。
產房內,寧姝言幾乎每鬆一口氣,劇烈的疼痛就波濤洶湧的襲來,腹部好似要墜下去一般,疼得欲將她撕裂。
待感覺到腹中的孩子在往外鑽時,耳邊傳來接生嬤嬤的聲音:「好,娘娘您可以用力了。」
她聽著接生嬤嬤說的用力方法,咬著參片,憋氣使出了最大的勁,抓著錦被的指關節頓時泛起了白色。
秋樂在一旁盯著:「娘娘,您再多用幾下力,孩子就快出來了。」
寧姝言已是滿頭大汗,聽了這句話她意識逐漸清醒,正欲說話,下身一陣緊縮撕扯,疼的她慘白的臉緊緊的皺到了一團,無力道:「本宮……本宮沒有力氣了。」
接生嬤嬤見狀不禁嚇了一大跳,連忙道:「娘娘,咱再用幾下力就出來了,您這會兒可千萬別放棄啊,否則……否則對您和腹中的孩子都不好。」
寧姝言聽著好似怕的嗚咽了起來,對著秋樂道:「去告訴皇上……若是本宮有什麼意外,一定要先保皇嗣!」
她泛紅的瞳孔緊緊盯著秋樂,秋樂有一瞬間的楞住,旋即明白過來福身道:「是,奴婢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