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這時,湖面終於有了動靜,蕭煜死死盯著,終於見一個太監的頭露了出來,隨之心心念念的女子的頭也露了出來。
「貴妃娘娘在這!」太監大聲的喊著。
蕭煜來不及扣上紐扣,直接往水中走去,接過寧姝言。
見她處於昏迷狀態,整個臉慘白無比,蕭煜嚇的整個臉都發灰了,手足無措的喊著:
「言言……」
「言言,快醒醒。」
可是懷中之人依舊毫無動靜,他失態的大步到了岸上,整個衣袍都在滴著水。
程音連忙上前,看著放在地上的寧姝言,顫抖著嘴唇:「寧姝言,你別嚇我。」
「言言!」蕭煜觸摸到她毫無溫度的臉頰時,仿佛全身血液都凝固了一般,渾身麻木,猶如正被抽離靈魂的走肉。
他連忙伸手按壓著她心臟的位置,眼睛凝視著她毫無血色的臉龐,自己的心也跟著停止跳動了一般。
直到見她猛烈的咳嗽了一聲,以及吐出了幾口水後,蕭煜這才覺得自己也跟著活過來了,嘴角帶了一抹喜極而泣的笑容。
妃嬪們面面相覷,較少的人臉上是喜悅的,而更多的卻是遺憾以及恨意。
能夠讓皇上如此緊張,恐怕昭貴妃往後的寵愛會更甚,那將來哪裡還有她們的容身之地?
皇后臉上雖然極力保持著平靜,但臉色依舊十分難看。
親眼看著蕭煜視她們不存在一般,抱著寧姝言上了轎輦。
蕭煜探著女子那微弱的呼吸,卻帶了些溫熱,那點熱意就足以襲遍全身。
他寬大的掌心貼著她小小而冰冷的臉頰,眼中漸漸浮了一層水霧:「言言,你是不是在怪朕?怪朕冷落於你?」
他滾了滾喉嚨,啞聲道:「是朕的錯,朕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心。以後不許再這樣嚇朕了,可好?」
他緊緊的抱著懷中濕漉漉的女子,仿佛要將全身的溫熱都給她。
這種失而復得的感覺,讓他明白了,自己是真的愛上了這個女子。
嘴可以騙人,可是這顆心卻騙不了人。
它會疼,會怕……
近三十年,從未有今日這般害怕過,若是真那樣失去了懷中的女子,那是他不敢想像的。
其實就算是愛上她,又如何呢?
她值得啊!她值得自己去喜歡,值得自己去愛。
她並非是什麼妖妃,也並非心狠手辣之人,就算自己付出了這顆心,也不會禍亂朝綱。
就這樣,蕭煜抱著寧姝言到了昭陽宮,季太醫也正好剛到。
他來不及行禮問安,連忙給寧姝言把脈,緊緊擰住的眉頭逐漸放鬆。
拱手道:「皇上放心,貴妃娘娘沒有性命之憂。只是溺水時間長,加上喝了不少水,受了寒昏過去了。臣先下去給貴妃娘娘開一副方子。」
蕭煜那顆提心弔膽的心終於放了下來,緩緩鬆了一口氣:「那貴妃大概多久能醒?」
「這個……說不一定,快則今日,慢則明日。」
蕭煜招招手,表示自己知道了,讓他退下。
季潯在經過子楹時,發現她手有擦傷的痕跡,那猩紅的傷痕瞧著格外的觸目驚心。
他咬一咬牙,抬起腳步往外走去。
蕭煜握著寧姝言的手一直捨不得鬆開,就目不轉睛的看著她。
直到后妃隨後跟來後,他方才走了出去。
看著一群花紅柳綠的女子站在殿中,個個臉色焦急,他只覺得厭惡至極。
皇后緊緊擰著眉頭,盡顯擔憂之色:「皇上,昭貴妃怎麼樣?」
蕭煜並不說話,冷冷的掃視了一番眾人,目光所及之處,皆忐忑的低下了頭。
阮御女早就嚇得瑟瑟發抖,背後的冷汗就沒有停過,她雙腿一軟跪在地上:「皇上,臣妾不是有意的,是臣妾手串斷了。」
「當時誰離阮御女和昭貴妃最近?將事情的經過說一遍。」
琳妃左右看了一眼,站出來道:「回皇上,今日阮御女無論是裝扮上還是妝容上,都在有意模仿貴妃娘娘。所以貴妃娘娘便讓阮御女將臉上的妝容擦掉,依臣妾猜想,定是這阮御女忍不下這口氣,想要報復貴妃娘娘,故意扯斷手串的。」
阮御女聽著琳妃的話,頓時覺得自己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臉色越加慘白,渾身血肉仿佛被風乾一般。
蕭煜相信這些個女人因為嫉妒什麼事都能做出來,可是有一點卻產生了疑問:「亭上有欄杆,哪怕昭貴妃踩到珠子,也只會滑倒,怎麼會摔到湖中?」
穎妃美眸在阮御女身上打量了一眼:「那欄杆雖不足以摔下去,可是修建的並不高,仿若有人推的話……臣妾想必定會摔下去。」
阮御女聞言,使勁的搖著頭:「皇上,臣妾沒有推貴妃娘娘。」
蕭煜臉色鐵青,眸中射出兩道寒光:「可有人證?」
「皇后當時你在作甚?」
皇后心中一凜盡力維持著平靜和端莊:「臣妾在前面和穎妃賞花,見昭貴妃處置阮御女,臣妾也是由著昭貴妃,畢竟今日之事錯在阮御女。但沒想到……阮御女竟然……」
頓了頓,她又道:「昭貴妃身邊的貼身宮女,或者琳妃和明美人離得近,興許她們知曉。」
琳妃略微思索:「回皇上,當時臣妾摔了一跤,並未親眼見她推貴妃娘娘,但是臣妾能猜想到,定是阮御女怨恨貴妃娘娘,衝動之下推了她。」
說著她抬起自己有些疼的胳膊,伸手揉了揉。
子楹被傳出來後,也將心中捋好的思緒說了出來:「回皇上,奴婢當時也摔了下去,但餘光見到娘娘似是被人推了似的,往湖中倒去。」
阮御女砰砰叩首,哭訴道:「皇上,臣妾冤枉,臣妾並沒有推貴妃娘娘,想來是貴妃娘娘一時失足,往湖中仰去也有可能。」
可眾人怎麼會聽她的辯解,手串斷了自然比推貴妃到湖中的罪名小多了。
而明美人則在一旁垂著頭不知想著什麼,手緊緊的攥著手絹,好似在極力的隱忍著什麼。
琳妃見狀,旋即問道:「明美人,你可是知道什麼?」
明美人緊緊咬著唇角,卻並不說話。
子楹突然想起什麼,連忙道:「奴婢記得摔下去的時候,明美人好像喚了一句,『姐姐,你在做什麼?』。」
明美人睫毛猛地一顫,如羽翼垂下,不敢抬頭。
蕭煜擰著眉毛,眼神冷厲的刺向她:「明美人,你可是知道什麼?」
所有人都往明美人看去,見她顫抖著嘴唇,不敢直視蕭煜,低聲道:「臣妾……臣妾……」
「說!」蕭煜語氣中已然帶了懾人的怒意。
明美人嚇得連忙跪在地上,似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氣一般,閉上雙眼:「臣妾看到,阮姐姐的手動了一下。」
阮御女睜大了雙眼,死死瞪著明美人:「我手是動了,可我分明是在……」
她聲音突然的戛然而止,牙齒絕望的打了個哆嗦。
她分明在用力扯掉手串,可是她卻不能說出來。
「分明在做什麼?」皇后怒視著阮御女。
阮御女一怔,五臟亂撞,膝行幾步哭訴道:「臣妾不敢推貴妃娘娘啊,皇上。定是貴妃娘娘失足落入水中的。」
皇后冷哼一聲:「死到臨頭還嘴硬!」
言罷,她轉頭對著蕭煜和聲道:「皇上,您看阮御女如何處置。」
蕭煜冷眼掃視了一眼跪在殿中的阮御女,對他而言,這個女人可有可無,沒有一絲感情。
哪怕言言真是失足落水,可也是因為她那些珠子才摔入的湖中。
但凡是動了壞心思想害言言的,他都不能放過。
「貶為庶人,打入冷宮。」
蕭煜語氣中不含一絲溫度,冰冷的吐出這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