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媽媽！」蘇蔓接過手鐲，直接舉到眼前迎著燈光端詳，「這個好漂亮呀，水頭這麼足，一定很貴吧？媽媽你對我真好。」
她當著秦素芬的面就把手鐲套上了手腕，大小竟然正合適，碧綠欲滴的翡翠貼著她冷白的皮膚，襯得那一截腕骨又細又嫩。
她轉了轉手腕，歪著腦袋欣賞了一會兒，然後抬頭衝著秦素芬又是一個甜到犯規的笑。
秦素芬這輩子就生了陸驍這麼一個性子冷硬的兒子，哪享受過女兒撒嬌的滋味。蘇蔓這一套不按常理出牌的直球組合拳打下來，她明知道這丫頭渾身都是心眼，可看著那過分漂亮的笑臉，責備的話卡在喉嚨里，愣是半句也吐不出來。
一旁的陸震天面子上有些掛不住，端起茶杯，欲蓋彌彰地重重咳嗽了一聲。
蘇蔓的耳朵尖得像只貓，立馬從秦素芬膝邊站起來，提著裙擺就挪到了陸震天身側。
她再次攤開那隻白嫩嫩的手心，理直氣壯地眨眼：「爸爸，那您的見面禮呢？」
陸震天：「……」
這位在商界威嚴了一輩子的家主，看著眼前這隻白淨的手掌，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抬手招過管家，低聲吩咐了幾句。
不一會兒，管家捧著一個定製的黑色絲絨盒子走了過來。
蘇蔓接過打開，裡面躺著一塊低調奢華的古董表。
她對表沒什麼研究，但直覺告訴她這東西不便宜。
她悄悄用胳膊肘撞了撞旁邊的管家，壓低聲音咬耳朵：「大叔，這個值多少錢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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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管家跟了陸震天多年，也是頭一回見這麼不矜持，忍著笑低聲答道：「少夫人，這塊百達翡麗是老爺前年在日內瓦拍賣會上，花了三千一百萬美金拍下來收藏的。」
三千一百萬……還是美金。
蘇蔓嘴角的弧度瞬間又往上翹了幾分，她喜滋滋地轉過身，獻寶似的把盒子往陸驍面前一遞，尾巴快要翹到天上去了：「你看，爸爸媽媽給的。」
陸驍順勢摟住她的腰，眼底漾開一抹極淺的笑意：「嗯，收好，都是你的。」
就在這一家四口的氣氛終於其樂融融的時候，管家從外面快步走進來，神色有些猶豫。
他挪到秦素芬身邊，壓低聲音道：「太太，沈清歡小姐來了。說是聽說陸總回京了，特意來探望。」
秦素芬的眉頭微皺了一下，她下意識地看了兒子一眼，陸驍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慢條斯理地玩著蘇蔓的一縷頭髮。
「讓她進來吧。」秦素芬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到底是世交家的女兒，總不能讓人大晚上的在山門口站著。
片刻後，沈清歡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真絲長裙，長發挽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起來溫婉得體，挑不出半點錯處。
可當她走進正廳，目光落在沙發那邊時，腳步卻倏地釘在了原地。
陸驍正坐在那兒，手臂極具占有欲地圈著蘇蔓，那女人的手腕上戴著陸家傳家的翠綠手鐲，正靠在陸驍身上低頭玩他的袖扣，姿態鬆弛得像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清歡來了啊。」秦素芬站起來招呼，語氣客氣周到，「快坐，吃過飯了嗎？」
「還沒有，阿姨。」沈清歡勉強掐著掌心，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毫無破綻，「我就是聽說陸總回來了，順便過來看看。」
她在側面的沙發上坐下，目光忍不住往陸驍那邊飄，試圖從那張冷峻的臉上找到一絲波瀾，哪怕只是一個客套的點頭。
可陸驍連餘光都沒分給她半分，他直接拉著蘇蔓起身往餐桌旁走，順手拉開椅子讓蘇蔓坐下，又極為熟練地把她面前的水杯倒滿。
蘇蔓捧著水杯喝了一口，這才像剛發現對面坐了個人似的，懶洋洋地抬起眼皮，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撞了個正著。
沈清歡先開了口，聲音溫柔得恰到好處：「蘇小姐也在啊，上次沒來得及好好認識，你的手傷好了嗎？」
「早好了。」蘇蔓大方地伸出手腕轉了轉，那隻價值連城的翡翠鐲子在沈清歡眼前晃了個來回。
她笑得嬌俏又無辜：「謝謝沈小姐關心呀。」
然後她轉向陸驍，語氣從客氣變成了撒嬌：「我餓了，能吃了嗎？」
「能。」陸驍抬手，示意管家上菜。
餐桌上的菜品流水般端了上來，清蒸東星斑、松露焗龍蝦、蟹粉獅子頭……全都是陸家大廚壓箱底的私房手藝。
蘇蔓從第一道菜端上來就開始埋頭苦吃，完全沒有矜持。
陸驍也全程都在給她夾菜。
挑掉魚刺，剝好蝦殼，放到她盤子裡，動作熟練。
沈清歡坐在對面，筷子拿在手裡，一個菜都沒夾。
她看著陸驍將蘸好醬汁的蝦仁溫柔地放進蘇蔓碟子裡，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喉嚨里像是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清歡，怎麼不動筷子？」秦素芬注意到了對面的冷清，客氣地用公筷幫她夾了一塊魚，「嘗嘗這道東星斑，今天剛空運過來的。」
「謝謝阿姨，我在吃。」沈清歡機械地把魚肉放進嘴裡，她嚼了兩下，卻連半點鮮味都沒嘗出來。她的所有感官，全被餐桌對面那黏糊的兩個人占滿了。
「爸爸你看！」蘇蔓突然掏出手機，把剛才拍的翡翠鐲子特寫懟到了陸震天眼皮子底下，「這個角度是不是特別透？媽媽送的這個真的太好看了，我準備天天戴著，連睡覺都不摘。」
陸震天這輩子哪見識過這種「社交悍匪」，不得不放下筷子，勉為其難地看了一眼。
蘇蔓得寸進尺地追問：「好看嗎，爸爸？」
陸震天老臉有些緊繃，嘴角抽了抽：「……嗯，好看。」
蘇蔓滿意地收回手機，又隔著桌子沖秦素芬眨眼：「媽媽，明天我們一起去逛街好不好？我想買幾件配這個手鐲的新衣服。」
秦素芬被她叫得有些暈乎，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好，正好我也想帶你去挑幾件正式場合穿的禮服。」
沈清歡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媽媽？蘇蔓居然叫得這麼順口。更讓她難以置信的是，一向看重門第的秦素芬，不僅應了，甚至還主動約了明天的逛街行程。
她自己用了好幾年都沒能讓秦素芬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可蘇蔓才來了一頓飯的工夫，就把陸家的防線徹底瓦解了。
巨大的落差感讓沈清歡有些失神，收回手時不小心碰倒了面前的白瓷茶杯。
「啪」的一聲輕響，滾燙的茶水順著桌布漫開，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漬。
「對不起，叔叔阿姨，對不起……」她慌亂地站起來，臉色蒼白地用餐巾去擦拭桌布。
「沒事，讓管家換一下就好。」秦素芬擺擺手，語氣依舊客套而疏離。
整個過程里，陸驍的目光只離開了蘇蔓一秒。
他抬頭看了一眼潑出來的茶水，確認它不會流到蘇蔓那邊，便冷漠地收回了目光，繼續往蘇蔓碗裡夾了一筷子時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