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蔓,你閉嘴。」
周衍的聲音已經隱隱帶著幾分殺意。
他看著蘇蔓那雙盛滿清澈與愚鈍的眼睛,只覺得心口被狠狠剜了一刀。
他的好妹妹,此時正被一條狼按在懷裡反覆揉捏,而她竟然還在拼了命地幫這條狼開脫。
江肆看著周衍那副快要氣吐血的模樣,嘴角的得逞幾乎要溢出來。他掐著蘇蔓腰肢的手指微微用力,借著說話的晃動,整個下巴大喇喇地在蘇蔓的頸窩裡來回蹭了兩下,碎發扎得蘇蔓嬌嫩的皮膚泛起一片緋紅。
「哎呀蔓蔓,你快別幫我說話了,瞧把你哥給氣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江肆今晚對你幹了什麼見不得光的事呢。」
江肆一邊說著,一邊拉起蘇蔓冰涼的小手,直接塞進了自己西裝褲兜里。他一邊用自己滾燙的掌心在兜里捏著她綿軟的手指,一邊迎著周衍幾乎要殺人的視線,特別無辜坦蕩地抬高聲音:
「周衍,你沖妹妹擺什麼臉色?蔓蔓這手就跟冰塊似的,我剛才摸到,當哥們兒的實在看不下去,就順手幫她捂捂。大老爺們之間不整那些虛的,你要是覺得我這粗人不配當你妹的兄弟,大不了以後在外面,我都和蔓蔓保持兩米遠。但今晚你冷著張臉,不是誠心讓妹妹難堪嗎?」
江肆這一番話,說得堂堂正正,不僅坐實了自己照顧兄弟的人設,反倒襯得周衍成了一個小題大做的控制狂。
蘇蔓的手在江肆的褲兜里被捏得有些發麻,她有些想把手抽出來,覺得這姿勢有些過於親昵了。可江肆在兜里的力道極大,大手緊緊扣著她,「行了小呆子,別亂動,哥們兒這火氣旺,一會兒就給你焐熱了。」
蘇蔓一向老實,聽他這麼說,以為江肆真的只是在嫌棄她手涼,便又乖乖地卸了力道,任由他握著。
「江肆,你找死。」
周衍死死盯著江肆那隻插在褲兜里、明顯在不老實的手腕,最後一絲理智被吞噬。他甚至顧不上蘇蔓還在場,跨過大理石茶几,揚起拳頭直接朝著江肆那張寫滿挑釁的臉狠狠砸了過去。
「啊——」
蘇蔓長這麼大哪裡見過這種豪門大少爺當眾鬥毆的陣仗?看著繼兄那張陰鷙得幾近扭曲的臉,她嚇得低呼了一聲,本能地緊閉雙眼,往後縮去。
而這,正中江肆下懷。
江肆眼底掠過一抹得逞的精光。他不僅沒躲,反而在蘇蔓閉眼的剎那,攬在她腰間的手臂驟然發力,將這具嬌小的身體狠狠揉進了自己的懷裡。
他用自己高大的身軀嚴嚴實實地將蘇蔓完全護在身下,用自己的後背替她擋去了所有的危險。
「砰!」
沉悶的撞擊聲隨之響起,周衍那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江肆的肩胛骨上。
「唔……」江肆悶哼了一聲,身體在巨大的衝擊力下晃了晃。
可即便如此,他扣在蘇蔓腰上的手依然沒松,甚至更深地將頭埋在她的頸窩裡,用一種近乎占有的姿態,渾身緊繃地貼著她單薄的身軀。
「江肆哥!」
蘇蔓聽到動靜,驚慌地睜開眼。
她有些手忙腳亂地想要去查看他的傷勢,眼眶瞬間有些發紅,語氣里全是藏不住的自責:「對不起,我哥他不是故意的,他今天可能心情不好……」
江肆微微偏過頭,扯了扯嘴角,沖蘇蔓露出一抹不在乎的憨笑:
「嘖,瞎緊張什麼呢,多大點事兒啊,你哥那兩下子跟繡花似的,哥們兒皮糙肉厚,不疼。」
江肆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借著受傷的由頭,順理成章地將大半個身子的重量全壓在了蘇蔓身上。
「哥們兒練了這麼多年,這皮糙肉厚的,挨你哥幾拳算得了什麼?你哥也是心疼你,怕你被我給帶壞了。大老爺們之間打個架太正常了,以前上學那會兒跟兄弟打得比這狠多了,第二天不還是一起喝酒?」
蘇蔓被他這一通插科打諢的歪理說下來,排山倒海的愧疚感簡直要將她淹沒了。
她那顆不開竅的腦袋甚至開始順著江肆的邏輯思考。
是啊,江肆哥只是性格粗、愛開玩笑,今天也只是像照顧好兄弟一樣照顧她。反而是哥哥今晚實在太衝動、太不講道理了,怎麼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把人打成這樣呢?
想到這,蘇蔓有些委屈、又有些固執地咬了咬下唇。她伸出雙手,有些笨拙卻下意識依戀地揪住了江肆的西裝外套,轉過頭對周衍說:
「哥,你真的太過分了!江肆哥都說了他只是把我當兄弟,你幹嘛下手這麼重啊!」
「蘇蔓,你真是……無可救藥。」
周衍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他垂在身側的那隻手還在隱隱作痛,可比手更痛的,是他的心。
他看著蘇蔓不僅沒有推開江肆,反而被江肆大喇喇地圈在懷裡。江肆的下巴還在無恥地蹭著她的肩膀,而他的好妹妹,正用一種保護的姿態,為了另一個男人在指責他。
江肆躲在蘇蔓身後,在蘇蔓看不見的死角里,朝著周衍緩緩抬起頭。
那雙深邃狹長的眼裡,哪裡還有半點剛才的無辜與大度?那裡面盛滿了惡劣狂妄。
他甚至挑釁地用舌尖抵了抵腮幫,無聲地對周衍做了一個口型:
「她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