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軟輕笑出聲,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嘲弄。
「介意?」
「我有什麼立場介意?」
「你們隨意,玩得開心,別打擾我就行。」
聞言,晏昀野喉頭一哽,心裡空蕩蕩得難受。
從前哪怕見他多看溫晚菀一眼她都會急紅眼的。
現在竟能笑著祝他們玩得開心?
溫晚菀臉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
蘇軟的反應完全偏離了她的劇本。
蘇軟這副渾不在意的樣子,比她預想的任何反應都更刺眼。
「走了思悅。」
蘇軟拽著霍思悅轉身。
晏昀野站在原地,看著海風揚起她淺綠色的衣角,像片抓不住的雲。
他覺得胸口悶得發慌。
那些他曾經嗤之以鼻和廉價的討好,如今成了扎在心口的倒刺,拔不掉,忘不了。
……
走到碼頭,幾艘白色遊艇泊在清澈的海灣里。
霍思悅忽然撞了撞蘇軟胳膊。
「姐妹!發現驚喜沒?」
「行政部那幫人,辦事兒可太有眼力見了!」
「發現了。」
蘇軟懶洋洋地應著。
「你哥讓我睡沙發。」
「噗,睡沙發?!」
霍思悅眉頭擰起。
「那麼大張床是擺設嗎?」
「不過別慌,沙發到床也就幾步路嘛!」
「實在不行,沙發也可以做,更刺激。」
蘇軟被她逗樂,正要開口,眼角餘光瞥見一道頎長身影朝沙灘走來。
晏聽南換了身休閒裝,淺灰色亞麻襯衫袖口挽至手肘。
陽光落在他身上,沖淡了幾分冷肅。
此時,幾艘小型遊艇已準備就緒,同事們正興奮地分組登船。
晏昀野和溫晚菀站在一艘遊艇旁,溫晚菀正仰頭對晏昀野說著什麼,笑得格外溫柔。
晏昀野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時不時飄向蘇軟的方向。
晏聽南一出現,原本嬉鬧的人群都不自覺地安靜了幾分。
溫晚菀的目光也不由自主被晏聽南吸引過去。
「晏總!」
行政部負責人趕緊迎上去。
晏聽南微微頷首,目光掠過人群,落在蘇軟身上,停留一瞬,又淡淡移開。
「人到齊了?」
「齊了齊了!」
霍思悅立刻上前搶著接話,眼珠一轉,開始搞事。
「晏經理那邊多帶了個朋友,再加一個肯定擠。」
她一把將蘇軟往前推。
「這樣吧,晏總,你遊艇大,捎帶個得力下屬唄?」
「蘇軟還能給您端茶遞水!」
場面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
晏聽南的私人遊艇?那可不是普通員工能上的。
霍思悅這提議大膽又突兀。
晏聽南還沒開口,溫晚菀卻搶先一步上前。
「這樣安排不太好吧?」
「昀野和軟軟他們畢竟是多年的男女朋友關係。」
她聲音溫軟清透,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雖然現在可能有些小誤會,但我一個外人夾在中間,已經很不合適了。」
她輕輕咬了咬唇,一副體貼周全的模樣。
她話音落地,空氣唰地靜了。
緊接著,人群里瞬間炸開了鍋!
幾十雙眼睛在蘇軟、晏昀野、溫晚菀之間瘋狂掃射,信息量太大!
晏昀野和蘇軟還有過一段?
霍思悅更是驚得下巴差點掉下來,猛地拽蘇軟袖子,壓低聲音。
「臥槽!蘇妲己!」
「你跟晏昀野??什麼時候的事?!」
溫晚菀的一席話把蘇軟推到了風口浪尖!
她勾著唇角,等著看蘇軟失態。
晏昀野被這突如其來的官宣弄得措手不及。
想否認,又被某種隱秘的期待絆住,竟一時語塞。
目光盯著蘇軟,眼神複雜。
蘇軟卻倏地笑了出來,打破了尷尬的氣氛。
「溫小姐這話說的,我跟晏經理雖然是高中同學,但合作僅限於公司項目。」
蘇軟聲音清亮,帶著點戲謔的調子。
不等溫晚菀反駁,蘇軟話鋒陡然一轉,直刺溫晚菀。
「不像您二位,該做不該做的都做全了。」
「圈裡誰不知道晏經理對溫小姐情深義重,護得跟眼珠子似的?」
「早就是產權明晰的狀態了。」
「你們小情侶鬧情緒玩情趣play,扣我頭上算怎麼回事?」
「溫小姐要請教晏總,也別拿我當道具使喚啊。」
圍觀群眾眼珠子瞪得溜圓,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錯過一個細節。
空氣里瀰漫著大型抓馬吃瓜現場的興奮和窒息感。
蘇軟三言兩語將局勢反轉,瞬間將溫晚菀架在火上烤。
溫晚菀臉色刷白,像被抽了骨。
蘇軟這記回馬槍殺得她措手不及。
溫晚菀眼眶瞬間紅了,眼淚要掉不掉。
「你……!」
她下意識想反駁,聲音卻卡在喉嚨里,半個字也擠不出來。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下意識往晏昀野身邊靠。
晏昀野下意識想伸手扶她,手指剛動,視線卻撞上蘇軟那雙看戲的杏眼。
一股難言的煩躁猛地衝上頭頂,那隻手僵在半空,終究沒落下去。
場面尷尬得能摳出一座海景別墅。
「夠了。」
一道冷冽的聲線劈開僵局。
「公司團建,不是情感調解現場。」
他目光掃過全場,威壓無聲擴散,嘈雜瞬間凍結。
「私人關係,自行處理。」
「溫小姐,藝術基金合作,按規章流程對接項目部。」
「私人行程,不談公事。」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蘇軟身上。
「蘇軟。」
他點名,聲線沉靜無波。
「上船。」
「方案細節,路上核對。」
理由冠冕堂皇,堵得人無話可說。
當著所有人的面,老闆點名員工匯報工作,天經地義。
霍思悅差點原地蹦起來,瘋狂給蘇軟使眼色。
蘇軟迎著晏聽南沒什麼情緒的目光,心底那點被溫晚菀挑起的煩躁瞬間被撫平。
她唇角彎了一下,語氣乖巧。
「好的晏總。」
她迎著晏昀野和溫晚菀驟然陰沉的目光,抬步走向晏聽南那艘遊艇。
「晚菀。」
「我們......」
他聲音沙啞。
「我沒事。」
溫晚菀強撐出溫婉的笑。
「軟軟她只是還在生我們的氣。」
這次,晏昀野沒像往常那樣立刻安慰她。
他盯著海面出神,滿腦子都是蘇軟的那些話。
看著逐漸遠去的遊艇,突然覺得蘇軟的身影比海平面更遙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