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軟呼吸一凝,那句滾燙的暗示,直往她心口鑽。
「晏總這威脅,聽著像邀請。」
她穩住微亂的心跳,反手把一塊山楂糕塞進他微張的唇間。
「先墊墊,堵嘴費體力。」
晏聽南喉結一滾,酸甜在舌尖化開,眼底暗流翻湧更深。
他沒說話,只慢條斯理嚼著。
車子已平穩滑入航站樓貴賓通道入口。
景淮的身影立在車旁,拉開車門,接過晏聽南遞來的車鑰匙,遞上登機牌。
「晏總,手續已辦好,VIP通道,隨時可以登機。」
「嗯。」
晏聽南頷首,率先下車。
蘇軟跟著下來,剛站直,一股熟悉的墜脹感猛地從小腹深處漫開,緊接著是隱約的絞痛。
糟了!
她腳步一頓,臉色瞬間褪了點血色。
生理期提前殺到,毫無預警。
又要開始渡劫了。
晏聽南正側身等她,目光掃過她微蹙的眉心。
「怎麼了?」
「沒事。」
蘇軟強撐,邁步跟上。
小腹卻像被塞了塊冰,又沉又痛地往下墜,腰也跟著發酸。
晏聽南沒再追問,丟下一句。
「跟上。」
VIP通道安檢暢通無阻。
景淮在前引路,很快抵達貴賓休息室。
環境雅致安靜,燈光柔和。
晏聽南選了個靠里的僻靜位置,示意蘇軟坐下。
蘇軟剛挨著沙發邊緣坐下,那股墜痛驟然加劇。
她身體一僵,心底暗罵一聲倒霉。
蘇軟蜷了蜷身子,額角沁出細汗。
晏聽南沒坐,站在她面前。
視線落在她下意識捂著小腹的手上。
「等著。」
說完,轉身就朝休息室另一端的服務台走去。
不過片刻,晏聽南便折返。
他手裡拿著一個印著航空公司Logo的深藍色絨布小包。
他走到她面前,半蹲下身。
這個高度差讓蘇軟心頭一跳。
晏聽南沒說話,直接把那小包塞進她手裡。
絨布包帶著他掌心的微溫,入手沉甸甸的。
蘇軟疑惑地打開。
裡面竟整整齊齊碼著幾片獨立包裝的衛生棉,還有一小包暖寶寶,甚至還有一小盒止痛藥!
她猛地抬眼看他,杏眼裡滿是驚詫。
「你怎麼知道?」
晏聽南神色如常,聲音低沉平靜。
「剛才在車裡,摸你手腕。」
「尺脈沉細緊澀,體寒宮冷,經前徵兆。」
他頓了頓,問得直接。
「你這氣血虛虧的底子,平時痛起來,沒少在床上打滾吧?」
蘇軟杏眼圓睜,徹底懵了。
他連這個都知道?
「摸脈?」
這完全超出了她對一個頂級資本家的認知範疇。
晏聽南直起身,面不改色地向她解釋。
「以前在特種部隊,叢林沼澤,極地冰原都待過。」
「生存訓練,戰場急救,什麼都得會點。」
「識別草藥,處理外傷,望聞問切,是保命的本事。」
蘇軟更吃驚了。
「你連婦科脈都會摸?!」
「你這種體寒血瘀的脈象,不算難辨。」
說著,晏聽南抬了抬下巴,指向休息室拐角。
「洗手間在那邊。」
沒有多餘的詢問,沒有尷尬的眼神,只有最直接有效的解決方式。
蘇軟捏著那包沉甸甸的救援物資,沒再廢話,起身走向洗手間。
處理妥當回來,小腹的寒意和墜痛並未消減,反而因剛才的走動更凶了些。
她扶著沙發扶手緩緩坐下,唇色也淡了幾分。
一杯氤氳著熱氣的茶盞無聲推到她面前。
深琥珀色的茶湯里沉著幾片薑絲和一顆飽滿的紅棗。
甜暖的姜香混著紅糖的焦甜絲絲縷縷鑽入鼻腔。
「喝了。」晏聽南用命令式語氣說道。
蘇軟捧起溫熱的骨瓷杯。
熱氣熏著眼睫,她小口啜飲,滾燙的液體滑過喉嚨,一路熨帖到胃裡。
辛辣過後,回甘纏綿。
她放下杯子,唇色被熱氣熏得紅潤了些。
抬眼看向對面重新坐下的晏聽南,他正垂眸翻閱一份電子文件。
「晏總,你這業務範圍,是不是太廣了點?從資本運作到婦科聖手?」
晏聽南視線沒離開屏幕,指節在扶手上輕叩一下。
「藥,吃了?」
「還沒。」
蘇軟老實回答,痛感還在她能咬牙忍受的範圍內。
「老毛病,扛扛就過去了,吃多了有依賴性。」
「吃。」
他打斷她,視線掃過她放在旁邊的小包。
「包里那個。」
「在我這兒,沒有硬扛的選項。」
蘇軟:「……」
爹系的掌控力真是無孔不入。
「遵命,晏醫生。」
蘇軟認命地拿出止痛藥,就著溫熱的薑茶咽了下去。
喝完薑茶,休息了一會兒。
登機提示音響起。
景淮悄無聲息出現,提醒晏聽南。
「晏總,可以登機了。」
晏聽南收起平板起身,目光掠過蘇軟仍有些發白的面色。
「走。」
景淮引路,三人穿過專屬通道,徑直登機。
寬敞的頭等艙內,景淮已安置好兩人的隨身行李,位置相鄰。
晏聽南示意蘇軟靠窗坐下。
頭等艙座椅寬大,蘇軟卻蜷得像只蝦米,眉頭緊鎖。
止痛藥還沒完全起效,寒意順著小腹往上爬。
「毯子。」
晏聽南的聲音自身側傳來,是對空乘說的。
一條厚實柔軟的羊絨薄毯很快遞來。
晏聽南接過,蓋在她身上。
「捂緊。」
命令簡潔。
「睡會兒。」
他則翻開座椅旁的平板,調暗了頭頂閱讀燈。
她沒逞強嘴硬,只低低嗯了一聲。
蘇軟將毯子拉高了些,縮在裡面,像只被妥善包裹的幼獸。
引擎轟鳴,飛機平穩爬升。
失重感讓腹部的抽痛加劇,蘇軟悶哼一聲。
突然,一隻乾燥溫熱的大掌覆上她的小腹。
蘇軟渾身一僵。
掌心滾燙,力道沉穩,透過薄薄的衣料,壓在她痙攣的痛點上。
一股奇異的暖流順著他的掌心渡入,霸道地驅散著那片蝕骨的冰冷。
她下意識想抽手,卻被他更緊地按住。
「別動。」
蘇軟不動了。
那暖意太具誘惑力,像寒夜裡唯一的篝火。
她放任自己汲取著。
蘇軟偏過頭,臉頰蹭到微涼的皮質座椅靠背,聲音悶在毯子裡。
「晏總這手,比暖寶寶管用。」
晏聽南目光仍在平板的冷光上,指腹卻在她小腹上警告性地輕輕一壓。
他沒接她帶鉤的話,只道:「閉眼,睡。」
蘇軟識相地閉了嘴。
或許是止痛藥和薑茶起了效,或許是他掌心的溫度太具安撫性。
緊繃的身體一點點鬆懈下來,呼吸也漸漸平緩。
倦意排山倒海般襲來。
不知過了多久,飛機遭遇氣流,微微顛簸了一下。
蘇軟身體慣性一歪,腦袋不偏不倚,沉沉地砸在了晏聽南的肩頭。
她毫無所覺,呼吸均勻清淺。
晏聽南翻動屏幕的手指頓住。
他垂眸,看著那顆靠在自己肩上的腦袋。
烏黑的髮絲蹭著他的頸側,有些癢。
少女身上淡淡的馨香絲絲縷縷鑽入鼻端。
他沉默片刻,沒有推開。
微微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
肩頸的線條放鬆下來,讓她能枕得更安穩。
這時,空乘走到他身側,紅唇微啟,正要低聲詢問。
晏聽南倏然抬眼。
他輕微地搖了下頭,食指豎起,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空乘立刻會意,微微頷首,然後離開。
晏聽南的目光重新落回肩頭。
蘇軟無意識地在他肩窩裡蹭了蹭,發出一聲模糊的囈語。
他眸色微深,任由她依賴著。
唇角微微牽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