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唐薇薇她們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徐香琴和另外幾個家委會的家屬，也不敢留下來招惹蕭硯辭。
她們跟蕭硯辭尷尬地打了聲招呼，便也匆匆忙忙地追了出去。
大廳瞬間變得空了許多。
只剩下蕭硯辭，還有家委會的小羅幹事以及董成飛。
「蕭團長。」
小羅幹事和董成飛對視一眼，還是鼓起勇氣走了過來。
「那個……小唐同志她，沒事吧？」董成飛的臉上寫滿了關心，語氣也透著一股子緊張。
他剛才看得真切。
唐薇薇最後瞪向蕭團長的那一眼，充滿了控訴。
師長他們一定官官相護，沒幫唐薇薇了。
唉！
那麼好的一個姑娘被丁艷紅那樣欺負，誰看了不心疼。
蕭硯辭的目光從門口收回，落在董成飛年輕而真誠的臉上。
他的臉色沉了幾分。
「你很關心她？」
聲音不帶一絲溫度，仿佛淬了冰。
董成飛被他看得一愣，但還是耿直地點了點頭。
「是啊！」
「像小唐同志這樣漂亮又能幹，還講道理的姑娘，誰會不關心呢？」
他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可這話落在蕭硯辭耳朵里，卻變了味。
他周身的氣壓更低了。
空氣仿佛都凝結起來。
「她不是你能關心的。」
蕭硯辭的語氣冷硬，好像還有點酸。
「為什麼？」
董成飛下意識地反問，滿臉都是不解。
關心一下同志，怎麼就不行了？
蕭團長這也管得太寬了吧！
他正想再理論兩句。
一個勤務兵匆匆跑了進來，立正敬禮。
「報告蕭團長！師長請您再去一趟辦公室！」
蕭硯辭點了下頭，沒再看董成飛一眼，邁開長腿，徑直朝著樓上走去。
高大的背影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董成飛站在原地，撓了撓頭，還是一臉的莫名其妙。
「蕭團長……到底是怎麼了？」
旁邊的羅幹事卻像是看明白了什麼，她拍了拍董成飛的肩膀，語重心長。
「小董同志，我勸你啊，還是趁早收了那點妄想吧。」
董成飛頓時不樂意了，臉都有些紅。
「羅幹事，你胡說什麼呢！什麼妄想啊。」
好像他對唐薇薇多不純潔一樣！
「我那是欣賞！純粹的欣賞！你別把人想得那麼齷齪！」
羅幹事看著他這不開竅的樣子，搖了搖頭，沒再多說。
有些事不是她這個級別能議論的。
但她看得出來，蕭團長對那位唐薇薇同志絕對不一般。
……
師長辦公室。
紀江城坐在辦公桌後，表情嚴肅地看著走進來的蕭硯辭。
「坐。」
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蕭硯辭依言坐下，身姿筆挺，沉默不語。
紀江城嘆了口氣。
「我已經跟小唐同志談過了。」
「騙她說你們的離婚申請，程序上還要走一段時間，最快也要一個月。」
「我跟她說了，這一個月她暫時留在部隊，部隊會保障她的安全和生活。她答應了。」
紀江城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目光銳利地盯著蕭硯辭。
「哼，我能幫你的就這麼多了！」
「所以啊，蕭硯辭，你也就這一個月的時間。」
「一個月內你要是能說服人家小唐同志改變主意，不離婚了，繼續給你當媳婦兒，那自然是最好。」
「要是……你還是說服不了。」
紀江城敲了敲桌子，加重了語氣。
「那你就痛痛快快地跟人家把手續辦了！我們部隊也不能虧待了人家，到時候會給她安排一個好工作。」
「離了婚也不能做仇人，明白嗎？」
蕭硯辭的眉頭，在聽到「一個月」的時候，就緊緊皺了起來。
一個月。
她為了跟他離婚，竟然連這樣的條件都答應了。
就那麼不想跟他待在一起嗎？
看到蕭硯辭那張冰山臉上流露出的晦暗，紀江城語氣又緩和了幾分，帶上了幾分長輩的循循善誘。
「硯辭啊，我知道你脾氣犟。」
「但是在追求女同志這方面，跟你在戰場上打仗那是兩碼事！」
「不能總靠著一股子蠻勁兒，橫衝直撞的，那只會把人推得更遠！」
紀江城說著，身體往前傾了傾。
「你想想你打仗的時候，還知道用三十六計，聲東擊西，誘敵深入呢！」
「怎麼到了寵媳婦兒這事上，就一根筋轉不過彎了？」
辦公室里一片寂靜。
蕭硯辭沉啞的嗓音才緩緩響起。
「師長，我們之間的情況，您不懂。」
「噗——咳咳！」
紀江城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他瞪著蕭硯辭，氣得吹鬍子。
「我不懂？」
「老子結婚二十年，孩子都快跟你媳婦兒一樣大了，你說老子不懂？」
這小子真是要氣死他！
蕭硯辭卻沒有理會他的怒氣，只是垂著眼，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艱澀。
「她不喜歡我。」
不會對他笑。
他見過她對著那個男同學笑的樣子。
唇角彎彎，眼睛裡像是盛滿了星星。
可她對著他的時候眼裡從來都只有一種說不出的拒絕。
「我必須……讓她也把我裝在心裡。這些老領導幫不了我。」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把他當成一個避之不及的噩夢。
紀江城被他這句話給噎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戰功赫赫，無論面對多大困境都未曾退縮過的男人，此刻卻為了一個「不喜歡」，而糾結沉默。
他心裡的鬱悶被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無奈取代了。
「行！你說的這個，我不懂！」
紀江城氣笑了，他猛地一拍桌子。
「但現在，我懂一件事！」
「從現在開始，你的工資津貼，還有部隊發的各種票證，全部上交！讓家委會的人直接送到小唐同志手裡！」
他指著蕭硯辭的鼻子。
「男人！連錢包都不敢給自己的女人管，那就是沒用！」
「她現在沒工作，一個人在島上，吃穿用度哪樣不要錢？你讓她這一個月怎麼安心？」
蕭硯辭愣了一下。
錢。
他想起她今天穿的還是去年的舊裙子。
家裡蕭雪瑩每個月都有父母給買新裙子。
母親說這是女孩的追求。
那她是不是也……
「好。」
他點頭，沒有絲毫猶豫。
……
這邊。
家屬院的小路上。
唐薇薇和梅圓圓一左一右地扶著張貴芬，三個人慢慢地走著。
離開了辦公樓，唐薇薇心裡的那股氣還沒完全消散。
尤其是吳玉芝最後那個眼神，讓她始終討厭。
「薇薇，你彆氣了，為那種人生氣不值得。」梅圓圓晃了晃她的胳膊，小聲安慰。
張貴芬也跟著點頭。
她看看四周沒人注意，悄悄地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匯款單，塞到唐薇薇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