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到男人越來越近的距離,唐薇薇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炙熱的呼吸,在放大著她的每一個細胞。
這讓她想起了上一世無數個被他禁錮在懷裡的夜晚。
緊張和一種說不上的情緒瞬間攫住了她。
她生怕被外面的李秀娥和沈曼麗看到,又編排出什麼難聽的話來。
就氣鼓鼓地,壓低了聲音警告。
「蕭硯辭,你注意點!」
她以為這一聲很兇,可不知道她的聲音原本就是那種又甜又軟的。
哪怕發脾氣的時候,在蕭硯辭面前也會顯得像撒嬌。
蕭硯辭的動作頓了一下。
深邃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耳廓上,唇角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不叫蕭團長了?
知道叫他名字了?
蕭硯辭自認還是能看懂唐薇薇一些情緒的。
她帶著官職叫他的時候,就是想跟他徹底劃清界限,客氣又疏離。
但是當她連名帶姓地叫他時,就代表她對他有了情緒。
哪怕是生氣的。
能讓他清晰地感覺到她是在對他這個人說話。
他覺得這樣也挺好。
於是蕭硯辭故意俯得更低了些,溫熱的氣息幾乎拂過她的臉頰。
「唐薇薇,你想歪了?」
他沉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戲謔。
說完,他修長的手指已經越過她,利落地將那條帆布安全帶拉過來,「咔噠」一聲,穩穩扣進她腰側的卡扣里。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做完這一切他才慢條斯理地坐直身體,恢復了兩人之間的安全距離。
然後挑了挑眉,語氣平淡。
「部隊的車安全帶不好系,我幫你。」
「你覺得我會對你做什麼?」
唐薇薇的臉頰有些發燙,她蹙著眉,心裡閃過一絲猶豫。
難道……真的是她誤會他了?
可他接下來的話,瞬間就將她心頭那點不確定給打得煙消雲散。
蕭硯辭靠回椅背,目光淡淡地看著前方,仿佛剛才那個舉止親密的男人不是他。
「唐薇薇,你還沒這麼大魅力。」
唐薇薇瞬間氣結。
好!
好你個蕭硯辭!
她深吸一口氣,將心頭翻湧的情緒壓下去,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知道了。」
說完,她便不再看他一眼,雙手緊緊握住方向盤,目光專注地看著前方。
不理他才是最好的方式。
車外,一直緊盯著車內動靜的沈曼麗,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她剛才就覺得蕭硯辭和唐薇薇之間的氣氛不太對勁。
現在看著他們之間那番互動,一個念頭猛地竄進她的腦海。
她想起來了!
大哥一家當初提過,是把唐薇薇嫁給了一個姓蕭的軍官!
那個姓蕭的……不就是蕭硯辭嗎?!
當初她一心只想把唐薇薇這個麻煩的小姑子甩掉,根本沒仔細過問她的婚事細節。
可現在沈曼麗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小看了這個小姑子。
嘖嘖,還真是好手段!
欲擒故縱玩得挺好啊!
可她真以為,蕭硯辭是那種能被她這麼玩弄拿捏的男人?
沈曼麗在心裡狠狠罵了唐薇薇一通,罵她不知天高地厚。
但同時一股更深的擔憂湧上心頭。
萬一唐薇薇這麼作,徹底惹怒了蕭硯辭,會不會牽連到她丈夫,從而影響到她在家屬院的日子?
她現在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詛咒唐薇薇!
希望她立刻就在所有人面前出醜,最好是把車開進溝里去!
然後被趕出家屬院!
就在這時,梅圓圓已經激動地握緊了拳頭,對著吉普車的方向大喊。
「薇薇,加油!薇薇,你最棒!」
沈曼麗聽到這聲音,只覺得刺耳無比,她冷冷地瞥了梅圓圓一眼,直接潑了盆冷水。
「別喊了,唐薇薇根本沒學過開車,她不會的。」
可她話音剛落。
「嗡——」
吉普車發出一聲平穩的轟鳴,隨即穩穩地啟動了。
車子不疾不徐地向前開了幾米,輪胎壓過地面,帶起一陣細微的塵土。
整個過程流暢絲滑,沒有絲毫的停頓和頓挫。
梅圓圓立刻得意地白了沈曼麗一眼,冷哼道:
「沈大嫂,這就是你說的不會?」
沈曼麗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硬地回了一句。
「哼,給狗脖子上掛個雞腿,狗都會踩油門往前跑!」
「你!」梅圓圓被她惡毒的話氣笑了,「你這人說話怎麼這麼難聽!」
她懶得再跟沈曼麗爭辯,扭過頭,全神貫注地看著唐薇薇的車。
車子裡唐薇薇神情冷靜,雙手穩定地操控著方向盤。
從起步到單邊橋前這幾十米的距離,她開得極其平穩,車身沒有一絲晃動。
這份從容,讓副駕駛座上的蕭硯辭愈發意外。
她這種車技絕對不是短時間能學會的。
熟練得像是開了好幾年的老司機。
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是那個男同學教她的?
還是那個男人?
想到那個在離婚時幫過她的人,想到唐薇薇可能是坐在那個男人身邊,一點點學會的開車……
蕭硯辭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冰冷下來。
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好幾度。
唐薇薇根本沒注意到身邊男人的情緒變化。
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前方的單邊橋上。
車子穩穩地停在起始線前。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打方向盤。
車頭微微偏轉,左前輪精準地對上了那條窄窄的鐵橋。
她輕踩油門。
吉普車緩緩向前,左側的兩個車輪,穩穩噹噹地壓上了橋面。
車身因為一側被抬高而傾斜,但姿態依舊平穩。
「哎喲!錯了!錯了!」
李秀娥一看這架勢,立刻拍著大腿,幸災樂禍地大喊起來。
「哈哈哈,你看你看!車要翻了!我就說她不會開吧!」
「哪有這麼開車的!另一邊輪子還在地上呢!傻子!」
她尖銳的笑聲在訓練場上迴蕩。
然而,她還沒笑完,旁邊一直沉默的陸戰北卻突然開口了。
他的表情很嚴肅,語氣帶著一絲不耐。
「李嬸子,你別嚷嚷了。」
「單邊橋就是這麼開的。」
陸戰北的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李秀娥的頭上。
她的笑聲戛然而止,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猛地轉向陸戰北。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