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薇薇的動作讓蕭硯辭的呼吸重了幾分。
他想抽出自己的手。
但是唐薇薇卻抓得更緊了,根本不鬆開。
而且她還蜷縮著身體,像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寶寶。
蕭硯辭咬了咬後槽牙。
俯下身,滾燙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廓。
「唐薇薇,你那個青梅竹馬的寶寶,也會被你這麼握住手,看你這麼睡覺嗎?」
他的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酸意和嫉妒。
睡夢中的唐薇薇似乎被他吵到了,眉頭皺得更緊。
囈語般地吐出一個字。
「冷……」
聽清她在說什麼,蕭硯辭微微蹙眉。
他想起了她放在盆里的衣服。
還有她之前來例假的樣子。
那時候的她就是怕冷,會嬌滴滴的讓他幫她捂肚子。
想到她冰涼的小肚子,蕭硯辭眼底的醋意化作了更複雜的情緒。
他終於還是抽出了手。
唐薇薇似乎感覺到了熱源的離開,不安地動了動。
蕭硯辭站直了身體,在原地沉默了幾秒。
快速脫掉身上帶著夜風的外套,隨手扔在椅子上。
然後掀開被子的一角,直接上了床,躺在了她的身後。
下一秒他伸出長臂,從背後將她整個人環抱進懷裡。
他溫熱的大手覆在了她的小腹上。
隔著單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肌膚的溫度。
嗯?
然而,蕭硯辭的眉頭再次皺起。
唐薇薇之前來例假小腹不會這樣。
這次怎麼回事?
她的肚子好像沒有以前那麼平了。
睡夢中的唐薇薇終於找到了一個溫暖的火爐。
她主動轉了個身,整個人都蜷縮著靠進了蕭硯辭的懷裡,小臉緊緊貼著他結實的胸膛。
熟悉的氣息,熟悉的體溫。
讓蕭硯辭的身體僵硬了一瞬。
他垂眸,看著懷裡睡得安穩的女人,她長長的睫毛在昏黃的燈光下好似蝴蝶的翅膀一般輕輕顫動。
這麼毫無防備的樣子讓他心裡那點所剩無幾的火氣,徹底煙消雲散。
最終,蕭硯辭壓下眼底那一片波雲詭譎。
收緊了手臂,讓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唐薇薇,我是不是上輩子欠你的。」
……
門外。
陸戰北坐在吉普車裡等了半天。
發現裡面一直沒有傳出爭吵聲,也沒有摔東西的動靜。
靜的有點不正常。
他就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煙,點上,深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看著那棟亮著燈的小樓,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蕭硯辭。
打呢,你不捨得打。
問呢,你又不敢問。
那你就等著吧。
等著追妻火葬場吧。
陸戰北在心裡吐槽完,將菸頭掐滅。
發動了車子,直接開車往單身宿舍的方向駛去。
得了。
夜,還很長呢。
有些事,只能讓他們當事人自己慢慢熬了。
……
第二天。
天剛蒙蒙亮,部隊的起床號還沒吹響。
蕭硯辭就睜開了眼睛。
他常年養成的生物鐘比起床號還要準時。
懷裡溫香軟玉,女人的呼吸輕輕淺淺地拂過他的胸膛。
他低頭,看著還在熟睡的唐薇薇,她的臉頰因為睡著,透著健康的粉色。
一夜好眠,她緊蹙的眉頭也舒展開了。
蕭硯辭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想到了院子裡那盆還沒來得及處理的衣服。
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的手臂,又輕輕地把她的頭放回到枕頭上。
給她蓋好被子後,才悄無聲息地起身下床。
院子裡,晨光熹微。
蕭硯辭直接將盆里唐薇薇換下的衣服拿了出來。
在部隊裡叱吒風雲讓敵人聞風喪膽的鐵血硬漢,直接蹲在小院裡,挽起袖子,一下一下地搓洗著女人的貼身衣物。
他動作有些笨拙,但卻異常認真。
等把那片血跡徹底洗乾淨,才擰乾衣服,找了個乾淨的衣架,將它們晾在了院子的晾衣繩上。
做完這一切,蕭硯辭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女人來例假吃東西好像挺講究。
他不能讓她再吃食堂那些油膩的東西。
思索片刻,他鎖好院門,徑直朝著餘光耀家的方向走去。
周鳳英昨晚就跟丈夫餘光耀商量好了,一定要想辦法撮合這對鬧彆扭的小兩口。
所以看到蕭硯辭一大早上門,周鳳英立刻樂呵呵地迎了出來。
「蕭團長,這麼早有事啊?」
蕭硯辭冷著臉,略帶尷尬的說了下唐薇薇來例假的事。
然後問:「嫂子,你會做女人來例假吃的東西嗎?」
看到蕭硯辭竟然會為了唐薇薇來例假吃東西來討教自己,周鳳英忍不住回頭瞪了自家男人一眼。
同樣是當兵的,看看人家這個鐵漢有多柔情。
再看看你!
餘光耀被自家媳婦看得不好意思,笑著說:
「你看我幹什麼,趕緊把你會的教給硯辭啊。」
周鳳英白了丈夫一眼,緊接著熱情的跟蕭硯辭說:
「你一個大男人哪會做那些啊,交給我好了,我這就去給她弄點紅糖臥雞蛋,補補身子!」
她本想說等她做好了讓蕭硯辭親自端過去,這樣也能增進一下夫妻感情。
可就在這時。
「嘀嘀嘀——」
部隊那邊突然吹響了尖銳急促的集合號。
這是有緊急任務了!
蕭硯辭的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他來不及多說,只能拜託周鳳英:
「嫂子,麻煩你先幫忙照顧一下薇薇,我必須馬上歸隊!」
「去吧去吧!這裡有我!」周鳳英立刻擺手。
蕭硯辭點點頭,轉身就跟同樣跑出門的餘光耀一起,飛快地朝著部隊操場的方向跑去。
周鳳英目送他們倆的背影消失後。
才轉身回屋,從自家櫥櫃裡小心翼翼地掏出兩個珍貴的雞蛋,又拿上一包紅糖,端著碗就去了唐薇薇住的六號院子。
……
唐薇薇迷迷糊糊的醒來時,身上還有些乏力,肚子也隱隱有些不舒服。
她隨手套上一件純棉的睡衣,揉著眼睛走出了臥室。
一出門就看到了院子裡晾衣繩上掛著的東西。
是她昨天換下來的衣服和……小衣服?
上面的血跡已經不見了,正在晨風中微微晃動。
唐薇薇瞬間清醒了。
誰?
是誰給她洗了衣服?
不會是……蕭硯辭吧?
他那種脾氣應該做不出照顧她的事。
就在這時廚房裡傳來了動靜。
唐薇薇扭頭看去,剛好看到周鳳英端著一隻大碗,正在往灶里添柴火。
「鳳英嫂子?」
周鳳英聽到聲音,笑著回頭看向唐薇薇。
剛睡醒的唐薇薇頭髮還有些凌亂,身上帶著一股慵懶的美,像一朵還沒完全綻放的睡蓮。
周鳳英覺得這姑娘真是從頭髮絲兒都美到了骨子裡。
「薇薇醒啦?快去洗漱,我給你弄個紅糖臥雞蛋,暖暖肚子。」她笑著說。
唐薇薇看到她連火都生好了,又想到自己院子裡晾著的衣服。
是鳳英嫂子幫她洗的啊?
更尷尬了。唐薇薇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聲如蚊蚋般:
「謝謝鳳英嫂子……」
「客氣啥!」周鳳英還不知道唐薇薇是在謝洗衣服的事,爽朗地擺了擺手,「行了,快去洗漱,你洗好了,也能吃早飯了!」
「好。」
等唐薇薇洗漱好後,一碗熱氣騰騰香甜撲鼻的紅糖臥雞蛋就端到了她面前。
周鳳英還從自己帶來的布袋裡,拿出了兩個白面饅頭。
「快吃吧,吃了身上就有勁了。」
唐薇薇點頭。
小口小口地喝著甜甜的紅糖雞蛋湯,感覺冰冷的小腹舒服了很多。
然後再拿起那個白面饅頭,正要咬一口的時候,一股奇怪的感覺突然從胃裡翻湧上來。
「唔……」
她連忙捂住嘴,轉身想去吐。
看到唐薇薇這副難受的樣子,周鳳英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關切地湊過來。
「薇薇,你這是……是不是懷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