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允謙的話音剛落,診室外,蕭硯辭的眼神就徹底沉了下去。
像是一潭死寂的寒水,驟然被投入了一塊千年玄冰。
冷得可怕。
他的拳頭瞬間攥緊,青筋在手背上暴起,骨節因為用力而咯咯作響。
他用了這輩子最大的自制力,才沒有讓自己立刻掀開帘子衝進去。
他不明白唐薇薇懷孕了,為什麼不告訴他?
蕭硯辭的腦海里瞬間閃過今天在醫院門口,他想帶她來檢查,她卻拼命拒絕的樣子。
還有之前,她決絕地要離婚,說她有喜歡的人了。
難道……
難道這個孩子根本不是他的?
這個念頭如同一條毒蛇,瞬間鑽進他的心臟,瘋狂地啃噬著他的理智。
一股暴戾的怒火從心底風起雲湧,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噬。
他真的要失控了。
如果不是眼角餘光瞥見了不遠處的顧心妍和顧心語,他大概真的會不顧一切地衝進去,把那個男人撕碎!
此刻,顧心妍和顧心語兩姐妹其實正激動地交換著眼神。
兩人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特別是顧心語,她簡直要樂瘋了!
剛才白允謙的那句話,再加上蕭硯辭現在這副像是要殺人的反應,在她看來就是鐵證了!
哈哈哈!
唐薇薇懷了野種!
這可是背叛軍婚!
唐薇薇這次死定了!
她激動得渾身發抖,正想上前一步,慫恿蕭硯辭衝進去捉姦。
「硯辭哥哥,我們……」
她的話還沒說出口。
蕭硯辭冰冷刺骨的目光已經掃了過來,卻越過她,落在了年紀最小的紀小晴身上。
那眼神像刀子一樣。
紀小晴被嚇得一個哆嗦,什麼都來不及想,轉身就朝外面跑了出去。
蕭硯辭這才把視線轉回到顧心語和顧心妍身上。
但是這兩個女人不死心,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診室的帘子,一副迫不及待想看好戲的樣子。
蕭硯辭的耐心徹底告罄。
他沒有再廢話,上前一步,直接拎住了她們後頸的衣領。
兩個女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道拽得一個踉蹌。
蕭硯辭卻面無表情,像是拎著兩隻礙事的雞仔,拖著她們就往外走。
現在的蕭硯辭雖然怒火攻心,理智卻尚存一絲。
他很清楚當著外人的面,如果他現在衝進去質問唐薇薇,無論結果如何,唐薇薇「背叛軍婚」的罪名都會被這幾個女人傳得人盡皆知。
那她以後還怎麼做人?
他的女人就算要處置,也只能由他來!
蕭硯辭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將兩個還在掙扎的女人直接拖到了藥房外的空地上,隨手一甩。
顧心語站立不穩,差點摔倒。
她揉著被勒得生疼的脖子,滿臉委屈地看著蕭硯辭。
「硯辭哥哥!我們剛才都聽到了!」
她急切地告狀:
「那個唐薇薇,她懷孕了!她還說要離婚,要去別的男人家裡住!說明這孩子肯定不是你的啊!你為什麼不進去捉姦,反而把我們弄出來啊?」
蕭硯辭的臉色冰冷如霜,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他根本不給顧心語姐妹倆任何挑撥的機會。
「唐薇薇的孩子是我的。」
他一字一句,帶著懾人的壓迫感。
「你們如果敢在外面亂說一個字,就算你們是紀師長的外甥女,我也一樣不會放過!」
顧心語頓時紅了眼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硯辭哥哥,你好奇怪啊!你明明都聽到了,他們……他們都那樣了!你怎麼還……還自己認了這頂綠帽子?我……我好心疼你啊……」
「閉嘴!」
蕭硯辭厲聲喝斷她的話。
他眼神凌厲,如同出鞘的利刃,「收回你們剛才的話,否則,我現在就以污衊軍嫂的罪名,讓你們去關禁閉!」
顧心語被他嚇得渾身一顫,還想再說些什麼。
顧心妍卻一把拉住了她。
顧心妍的心眼比妹妹多得多,她立刻就明白了蕭硯辭的意圖。
她連忙擠出笑容,搶先認錯:
「硯辭哥哥,對不起,是我們聽錯了,你別生氣。我們保證,今天的事絕對不會說出去一個字!」
說完,她看了一眼旁邊還愣著的紀小晴,「小晴,還愣著幹什麼呀,我們先走啦!」
話音未落,她也顧不上等蕭硯辭再說什麼,立刻拉著不情不願的顧心語,拽上紀小晴,飛快地朝著醫院停車場的方向跑去。
蕭硯辭收回視線,目光再次落回「白氏中藥房」的牌匾上。
腦海中,反覆迴響著白允謙那句:
「你離婚了就直接搬我家來住!」
他面色寒峭,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煙,點燃。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
醫院停車場。
顧心語甩開顧心妍的手,氣急敗壞地質問:
「姐!你剛才幹什麼呀!為什麼不讓我跟硯辭哥哥說完?那麼好的機會!」
「你傻啊!」顧心妍瞪了她一眼,「你沒看到蕭硯辭剛才那眼神跟要殺人一樣嗎?」
她壓低聲音,快速分析道:
「男人都要面子!就算唐薇薇真的給他戴了綠帽子,他怎麼可能當著我們的面承認?他剛才那麼說,只是為了保住他自己的臉面!」
顧心語本來還氣得不行,聽到這話,頓時覺得有道理。
「好像是這樣……」
但她還是不甘心,「那……那我們就這麼錯過了?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能讓他們徹底分開!」
「當然不能錯過。」顧心妍的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
「我有個更好的辦法。」
她說著,偏頭看向一旁還在發懵的紀小晴。
紀小晴被她看得一頭霧水,「表姐,我……我還沒弄明白到底怎麼回事呢……」
顧心妍笑得意味深長,「小晴,走,我們現在就去找你爸爸。」
「啊?找我爸幹什麼?」
「去跟你爸說,蕭硯辭的媳婦兒在外面懷了野種!」
顧心妍循循善誘,「你爸是師長,蕭硯辭是他最看重的兵。現在蕭硯辭被戴了綠帽子,還為了面子不敢聲張,你爸知道了,肯定會替他出頭!
到時候讓你爸爸親自來捉姦,給蕭硯辭撐腰!」
紀小晴猶豫了,「這……這樣不好吧?萬一……萬一不是呢?」
「怎麼可能不是!」顧心語已經完全明白了姐姐的計謀,立刻興奮起來。
她一把架住紀小晴的胳膊,不容她反抗,「沒有什麼不好的!我們這是為民除害!走走走!」
兩姐妹一左一右,根本不給紀小晴再說話的機會,直接把她塞進了車裡。
……
而此刻,藥房診室內。
唐薇薇剛跟白允謙說完,不想去打擾他和錢多寶的二人世界。
白老爺子卻滿臉疑惑地走了進來。
「爺爺,怎麼了?」白允謙看爺爺表情不對,好奇地問。
白老爺子嘆了口氣,「我剛才看到蕭硯辭從藥房門口走了,現在就在外面抽菸呢。」
他說著,目光轉向病床上的唐薇薇。
「姑娘,那個人……是你愛人吧?他剛才是不是……聽到你懷孕了?」
「你要不要……出去跟他再說說?」
唐薇薇整個人都僵住了。
蕭硯辭?
他剛才來了?
那他……聽到了多少?
聽到她跟小白說了什麼?
讓她出去跟他說?
她要怎麼說?
告訴他,她現在懷了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