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桑榆話音落下後,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顧寒川兩手死死抓著方向盤,手背青筋橫跳。
他目視前方,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就是不敢轉頭看紀桑榆。
心虛,排山倒海般襲來。
紀桑榆還在副駕駛上生氣:
「顧寒川!你啞巴了?我問你話呢!你剛才在病房裡看陸非晚的神情,到底是什麼意思?」
「你是不是還惦記著那個賤人?你說話啊!」
顧寒川聽著這些刺耳的叫罵,心裡的煩躁達到了頂峰。
他確實惦記。
從年少時期第一次見到陸非晚開始,對方明艷大方的身影就刻在了他骨子裡。
陸非晚才是他這輩子唯一愛過的女人。
至於紀桑榆……
顧寒川眼角餘光掃過妻子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他娶紀桑榆,不過是因為紀桑榆在某些低頭微笑的瞬間,神韻像極了陸非晚。
這些年的忍讓,這些年的寵溺,全是他對著替身的一場自我感動。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他在紀桑榆身上找陸非晚的影子,找得自己也相信他愛紀桑榆了。
可是當陸非晚本人就站在面前,那股真切的壓迫感讓他明白,假的就是假的。
「夠了!」
顧寒川猛地踩下剎車。
輪胎與地面劇烈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叫聲。
紀桑榆母女三人被晃得東倒西歪,顧心妍更是撞到了傷口,疼得哀嚎不止。
顧寒川轉過頭,眼神冷硬,沒有半點往日的溫存。
「紀桑榆,我還要問你,你為什麼還要拿當年的事威脅她?」
紀桑榆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眼神躲閃,原本囂張的氣焰瞬間矮了半截。
「我……我……」
「你什麼?」
顧寒川欺身壓近,語氣帶著審判的意味。
「你是不是聯合陸家那個老頭子,一直在背地裡搞鬼?陸非晚當年的離開,到底跟你有多少關係?」
紀桑榆慌了。
這些年,她和陸家老爺子達成協議,捏著陸非晚的把柄,讓她在港城都不得安生。
甚至陸非晚每次回京,都要被她們層層剝削。
這種事她絕對不能讓顧寒川知道。
顧寒川如果知道她心腸這麼歹毒,肯定會厭棄她。
「哎喲……我的頭好痛……」
紀桑榆突然捂住額頭,身體往後一靠,開始裝柔弱。
「寒川,你竟然為了一個外人這麼質問我,我這心都要碎了……」
后座的顧心妍和顧心語見狀,立刻心領神會。
兩姐妹捂著被燙傷的臉,哭得那叫一個悽慘。
「爸,我們的臉好痛啊,感覺肉都要爛了。」
「那個陸非晚就是個瘋子,她毀了我們,你竟然還幫著她說話!」
顧寒川看著母女三人拙劣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混跡商場多年,怎麼可能看不出這是在演戲?
但他現在不想拆穿。
陸非晚的那些隱秘,他不希望這兩個女兒聽到。
「好了好了。」
顧寒川重新發動車子。
「先回家,我會叫人給你們處理傷口。至於陸非晚的事,你們最好把嘴閉緊,別再讓我聽到那些污言穢語。」
紀桑榆咬著牙,眼底全是陰毒。
她知道,這道坎暫時邁過去了,但陸非晚絕對不能留。
只要陸非晚在京市一天,她的地位就岌岌可危。
……
另一邊,蕭家。
蕭雪瑩從醫院回來時,就看到蕭錦程正從書房的方向出來。
蕭錦程的動作很輕,眼神四處亂晃,顯得鬼鬼祟祟。
他懷裡似乎揣著什麼東西,路過走廊時,還差點撞到花盆。
蕭雪瑩立刻躲在柱子後面,屏住呼吸。
她腦子裡浮現出華雋的話。
華雋說,蕭家藏著天大的秘密……
看蕭錦程這副德行,書房裡肯定有貓膩。
等到蕭錦程走遠,蕭雪瑩才貓著腰,悄無聲息地摸進了書房。
書房裡瀰漫著一股陳舊的墨香味。
她直奔沈念卿經常使用的那個保險箱。
這種老款的保險箱,密碼通常不會太複雜。
蕭雪瑩一邊聽著門外的動靜,一邊飛快地撥動轉盤。
她嘗試了沈念卿的生日,不對。
嘗試了蕭家老爺子的生日,也不對。
最後,她腦中靈光一現,輸入了沈念卿當年的結婚紀念日。
「咔噠」一聲。
鎖扣彈開的聲音在安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蕭雪瑩心頭狂喜。
她在心裡暗罵了一句:「沈念卿這個蠢貨,果然沒腦子,用這種日子當密碼。」
罵完,她伸手拉開櫃門,粗魯地翻找著。
翻到最底層時,她摸到了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已經泛黃,邊緣有些磨損。
蕭雪瑩顫抖著手拆開信封,從裡面抽出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黑白的集體合照。
蕭雪瑩的目光在照片搜索,最後定格在最前排的兩個人身上。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都停滯了。
「這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