郵遞員接過軍官證看了一眼。
上面印著紅色的鋼印,確實是正規軍官。
郵遞員鬆了一口氣,把證件還給蕭硯辭。
「蕭同志,這可是掛號信,必須本人簽收的。」
說著,郵遞員指了指酒店門口那些凶神惡煞的保鏢。
「而且你看門口那些人,查得嚴得很。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你怎麼幫我送進去?」
蕭硯辭聞言,目光一掃,落在了郵遞員身上的綠色制服和頭上那頂帽子。
隨即抬手指了指郵遞員的衣服。
「換個衣服。」蕭硯辭語氣不容拒絕。
郵遞員愣了一下,連連擺手。
「這不行!這是違反規定的!要是被領導知道了,我這飯碗可就砸了!」
蕭硯辭從口袋裡掏出幾張大團結,直接塞進郵遞員手裡。
「就借用半個小時幫你送個信。不會影響你工作。」
蕭硯辭眼神凌厲,帶著一股子壓迫感。
郵遞員看著手裡的大團結,又看了看蕭硯辭那身筆挺的軍裝。
他不敢拒絕,只能點頭答應。
「行……行吧。那你可得快點。」
十分鐘後。
酒店後巷。
蕭硯辭換上了那身稍微有些不合身的綠色郵遞員制服。
他戴上帽子,又從口袋裡摸出一副黑框眼鏡戴上。
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手裡拿著那個信封,抬頭看了一眼二樓半開的窗戶。
蕭硯辭後退兩步,猛地助跑。
他身手敏捷地踩著牆角的雜物堆,雙手扒住窗台,用力一撐。
整個人悄無聲息地翻進了酒店走廊。
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腳步聲被完全吸收。
蕭硯辭壓低帽檐,避開巡邏的保鏢,一路順著樓梯往上走。
頂樓,盡頭的套房。
衛藍收好銀針,把脈枕放回藥箱裡。
她看著唐薇薇的臉色,滿意地點了點頭。
「氣色好多了,脈象也穩了不少。接下來就是好好吃飯,好好休息,別再讓自己受刺激。」
唐薇薇靠在墊高的枕頭上,感受著身體裡久違的輕快感。
針灸後那股酸脹感正在一點點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溫熱的暖流。
「謝謝衛醫生。」唐薇薇彎著眉眼,聲音柔柔的。
衛藍笑了一下。
她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開口。
認妹妹的事,等她再好一些再說也不遲。
「好好休息,有什麼不舒服隨時叫我。」
衛藍提著藥箱走了出去。
房間安靜下來。
陽光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在米白色的床單上投了一片暖黃色的光斑。
唐薇薇從床頭柜上拿起那本翻了一半的書。
是一本英文原版的詩集。
她翻到之前折角的那一頁,安安靜靜地看了起來。
陽光落在她的側臉上,給她蒼白的面龐添了幾分暖色。
她難得的放鬆了下來。
沒有蕭硯辭,沒有蕭家人。
這間溫暖的房間,此刻就像一個安全的繭。
她一頁一頁地翻著書,手指偶爾停在某句詩上,嘴唇無聲地跟著念。
正看得入神時,房門被輕輕推開了。
唐薇薇抬起頭。
梁晝沉側身走了進來。
他懷裡抱著一大束花。
那花極為打眼,不是尋常的紅色或粉色。
而是一種介於玫紅與紫紅之間的、極其濃烈的顏色。
花瓣層層疊疊,密密匝匝地簇擁在一起,像是一團被凝固住的晚霞。
每一片花瓣的邊緣都微微捲曲著,帶著一種天然的褶皺紋路,仿佛絲綢被揉皺後又舒展開來。
花心處顏色最深,是一種近乎黑紫的濃郁,越往外越淺,漸變成明快的玫紅。
那種層次感,像極了油畫家在調色盤上一層一層疊上去的色彩。
花束很大,梁晝沉幾乎是用雙臂才將它們攏住的。
大大小小几十朵擠在一起,連同深綠色的葉片和帶著細毛的莖。
整束花被他抱在懷裡,花頭鋪了半張臉。
唐薇薇看著那束花,眼睛亮了一下。
「阿沉哥,這是什麼花?好漂亮。」
梁晝沉把那束花往唐薇薇面前送了送,笑著說:「先聞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