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置室。
薛雲珠正靠在床頭髮呆,盤算著等會兒怎麼編理由拒絕檢查手腕。
門被敲響了。
穿白大褂的女醫生推門走了進來,臉上帶著職業性的溫和笑容。
「薛雲珠同志?」
薛雲珠的肩膀鬆了下來。
是女的。
很好。
她能騙她了。
「你好……」她裝出虛弱的樣子,沖李醫生點了點頭。
李醫生走到床邊,把病歷夾放在床頭柜上,戴上手套。
「同志,你先坐好。我幫你檢查一下傷口。」
蕭硯辭看了一眼,確認有女醫生接手了,便撐著膝蓋站了起來。
準備去找唐薇薇。
「蕭團長!」
蕭硯辭的腳還沒邁出去,身後傳來薛雲珠帶著哭腔的聲音。
她一把拉住了蕭硯辭的手。
「你能不能……不要走?」
蕭硯辭回頭看她。
薛雲珠的臉慘白慘白的,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把額角紗布的邊緣都洇濕了。
她咬著下唇,聲音抖得厲害。
「我怕你走了之後……會有人來抓我。」
「我已經受傷了,真的不能再帶著傷被人冤枉,被人抓走……」
她說著,手指攥著蕭硯辭的衣角,死也不鬆手。
那副驚弓之鳥的模樣,看得李醫生都愣了一下。
蕭硯辭的眉頭擰緊了。
他低頭看著薛雲珠的手。
就在這個時候,處置室的門被推開了。
原牧野站在門口,雙手抱胸,目光落在薛雲珠攥著蕭硯辭衣角的那隻手上。
他的嘴角往下壓了壓。
「薛雲珠同志。」
原牧野的聲音不緊不慢,但每個字都帶著毫不掩飾的諷刺。
「你只要沒做虧心事,根本不用怕被檢查。更不用怕被誰抓走。」
他往前走了一步,歪著頭看她。
「除非,你心裡有鬼。」
薛雲珠的肩膀抖了一下。
她立刻捂住臉,哭得更凶了。
「我沒有做虧心事……我什麼都沒做!但是唐薇薇她妒忌我,我怕她因為妒忌,就傷害蕭團長……」
說到這裡,她猛地抬頭,紅著眼圈盯著原牧野。
「原牧野同志,你一直在幫唐薇薇說話。你是不是也被她收買了?」
原牧野氣笑了。
「收買?」
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冷得能掉渣:
「薛雲珠,你清醒一點。以唐薇薇的身份,根本不需要收買任何人。倒是你……」
「我怎麼了?」薛雲珠裝出很委屈的樣子,又開始哭。
處置室里一時間有些混亂。
「夠了。」蕭硯辭煩躁的打斷他們。
原牧野閉上了嘴,目光沉沉地看著蕭硯辭。
蕭硯辭的太陽穴在跳。
他伸手想把薛雲珠的手從自己衣角上掰開,「薛雲珠,你松……」
「蕭團長。」
薛雲珠突然湊近了一些,壓低了聲音。
她的眼睛裡閃過一道光,聲音又輕又急。
「我好像……想起來一些事了。」
蕭硯辭的動作頓住了,「你想起什麼了?」
薛雲珠飛快地繼續說:「我好像想起來……可以幫唐薇薇查到到底是誰害了顧老首長的事了。」
蕭硯辭的表情變了。
他的身體重新轉了回來,目光緊緊盯著薛雲珠的臉。
「真的?」
薛雲珠的嘴唇動了動,眼神卻不著痕跡地瞄了原牧野一眼。
然後她低下頭,聲音更小了。
「就是原牧野同志一直看著我……我有點緊張。腦子裡的畫面剛冒出來,就又模糊了……」
她說著,手指無意識地揪了揪蕭硯辭的衣角,表情很為難的樣子。
蕭硯辭聽明白了。
他轉頭看向原牧野。
「牧野,你先出去等我。」
原牧野的臉色一下就沉了。
「硯辭。」他盯著蕭硯辭,「她這種人說的每一個字,你不應該信。」
薛雲珠在心裡恨得牙痒痒,面上卻又紅了眼眶,小聲開口。
「原牧野同志對我有偏見,說不相信我也正常……但我這一次是真的為唐薇薇跟顧老首長好。我想起來的都會說。」
說完,她又轉向原牧野,語氣柔柔的。
「你是蕭團長的好兄弟。其實……你應該相信蕭團長的選擇。」
這話說得太漂亮了。
漂亮到原牧野的拳頭都攥緊了。
他看著蕭硯辭。
蕭硯辭沉默地站在那裡,眉頭緊鎖,顯然已經做了選擇。
原牧野的心沉了下去。
他收回目光,嘴角扯了一下,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邊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沒有回頭,但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過來。
「硯辭。我在門外等你。希望你出來的時候,不要說出讓我們兄弟之間生出嫌隙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