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薇薇安靜地聽完了公安的話。
她鬆開陸非晚的手,撐著輪椅扶手,抬起頭,直直地看著面前的公安。
「既然是蕭硯辭在阻攔。」
她的聲音不大,但走廊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那就請你們——」
她停了一拍。
「帶我一起過去,我看著你們把蕭硯辭也一起抓走。」
走廊里一下子安靜了。
方臉公安愣住了。
「唐薇薇同志……你說什麼?」
「我的意思是我現在懷疑蕭硯辭也參與害我爺爺了,我要連他一起告!」
唐薇薇重複了一遍,語速不快,卻斬釘截鐵。
公安皺起了眉。
「你說……蕭團長他參與謀害顧老首長了……是不是也有直接證據?」
唐薇薇的目光沒有閃躲。
「他就算不是直接下手的人,他的縱容也在助長那些人的氣焰。」
她的手按在輪椅扶手上,手背上還貼著打完針的膠布。
「同志,請你們去抓蕭硯辭。」
她的聲音平得沒有一絲起伏。
「我跟你們一起去。」
公安到底沒辦法拒絕一個孕婦的請求。
尤其這個孕婦是報案人,還是顧老首長的親孫女。
方臉公安沉默了幾秒,最終點了頭。
「行。唐薇薇同志,你跟我們一起去。但你現在身體狀況特殊,有任何不舒服要立刻說。」
唐薇薇應了一聲後,又沖衛藍點了下頭。
衛藍推著輪椅,穩穩地跟在公安後面。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處置室走去。
走廊里其他病房的門縫後面,好幾雙眼睛偷偷往外看。
誰都感覺到了這個軍區醫院的不太平。
……
處置室的門被推開的時候,蕭硯辭正站在薛雲珠的病床前面。
他是第一個看到唐薇薇的。
「薇薇……」
蕭硯辭下意識叫了一聲,眉頭擰著,嗓子發啞。
然後往前走了一步。
但唐薇薇沒看他。
她的目光越過蕭硯辭,落在了病床上的薛雲珠身上。
而薛雲珠在看到唐薇薇出現的那一瞬間,她的手指已經悄無聲息地伸了出去。
攥住了蕭硯辭垂在身側的衣角。
不僅攥住了,整個人還往蕭硯辭的方向靠了靠。
肩膀挨著他的手臂,腦袋微微低著,那個姿態親昵又依賴。
做完這些,她才抬起頭,沖唐薇薇露出一個善良的表情。
「唐薇薇同志。」
她的聲音又柔又輕,帶著恰到好處的欣喜。
「你能來太好了。剛好趁這個機會,咱們把誤會都說清楚。」
「其實我跟蕭團長一直在商量你的事呢。你別生氣,我們都是為了你跟顧老首長好……」
「誰跟你有誤會?」唐薇薇打斷了她。
語氣淡漠得不帶任何溫度。
她的視線落在薛雲珠搭在蕭硯辭衣角上的那隻手,停了不到一秒,就收了回來。
「我現在不需要你給我解釋什麼。」
唐薇薇平視前方,聲音不大,但處置室里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需要你們都去公安局。」
薛雲珠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紅了眼眶,偏過頭看了蕭硯辭一眼,聲音發澀。
「所以……蕭團長也要去嗎?」
唐薇薇點了頭。
「對。」
她終於把目光轉向了蕭硯辭。
兩個人對視。
蕭硯辭看著她的眼神,喉結滾了一下。
唐薇薇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在他心口上鈍刀割肉。
「蕭硯辭,我現在懷疑你也是害我爺爺的兇手之一。」
處置室里死一般的安靜。
蕭硯辭的臉色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不是憤怒,是受傷。
他盯著唐薇薇,嘴唇動了兩下,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
「唐薇薇。你說……我是兇手之一?」
唐薇薇沒有迴避他的目光。
蕭硯辭的拳頭在身側攥緊了,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控制不住的委屈。
「我幫你問了薛雲珠,她答應給你作證。我一直在想辦法幫你查清楚到底是誰害了顧老首長……」
他頓了一下,喉嚨發緊。
「你為什麼還要懷疑我?」
唐薇薇看著他的表情,心口不是不疼的。
但她更清楚一件事。
蕭硯辭的所謂「幫忙」,建立在保護薛雲珠的基礎上。
他可以幫她查,但不能動薛雲珠。
她垂下眼,沒再接他的話。
沉默本身就是最重的回答。
蕭硯辭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在旁邊冷眼旁觀的蕭擎宇忽然輕哼了一聲。
他抱著手臂,歪著腦袋看著唐薇薇,嘴角掛著不屑。
「喲。唐薇薇,你還真敢說啊。」
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帶著明顯的挑釁。
「你懷疑硯辭是兇手。好。那你乾脆也懷疑我得了。來啊,你把我也列成嫌疑犯。」
說著,蕭擎宇故意把雙手往唐薇薇面前一伸,手腕併攏,臉上掛著嘲諷的笑。
「來。給我戴上手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