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薇薇抬頭,「什麼意思?」
衛藍往門口看了一眼。
「我感覺,她是衝著厲叔叔來的。」
唐薇薇愣了愣。
衛藍越想越覺得不對。
「她剛才那樣子,說是求你,可眼睛一直往厲叔叔身上飄。厲叔叔說要出國,她馬上就要跟著。」
「她被顧寒川打了,不去找婦聯,不去找公安,偏偏來找厲叔叔。這不明擺著嗎?」
唐薇薇垂下眼。
其實她剛才也發現了。
紀桑榆對厲司嵐的態度,確實不太正常。
不是普通求助。
更不是長輩對晚輩朋友的客氣。
那裡面有貪心,還有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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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薇薇心裡沉了沉。
「她不會真想借我的名義,纏上厲叔叔吧?」
衛藍冷哼。
「她有什麼不敢的?她以前能為了抱錯的孩子委屈你,現在就能為了厲叔叔再賣一次母女情。」
唐薇薇沒說話。
她看著顧崢嶸蒼白的臉,心裡更堅定了幾分。
不管紀桑榆想做什麼,她都不會讓她得逞。
爺爺已經被他們害成這樣。
她不能再讓這些人傷害身邊的人。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衛藍立刻警惕起來。
「誰?」
門外傳來原牧野的聲音。
「是我。」
衛藍鬆了口氣,過去開門。
原牧野走進來,手裡拿著一隻信封。
他先看了看唐薇薇,又看了看病床上的顧崢嶸,聲音放低。
「顧老首長怎麼樣?」
唐薇薇道:「剛才有反應了,但還沒醒。」
原牧野點點頭。
「有反應就是好事。」
他說完,把手裡的信封遞過去。
「薇薇,我去見過蕭硯辭了。」
唐薇薇的動作頓住。
衛藍也立刻看向他。
原牧野沒有繞彎子。
「報告他看了。他知道薛雲珠裝傷了。」
唐薇薇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原牧野看出她情緒不對,語氣放輕。
「他讓我帶一張字條給你。」
唐薇薇看著那個信封,沒有立刻接。
衛藍皺眉。
「他不會又寫什麼氣人的話吧?」
原牧野遲疑了一下。
「這次不是。」
衛藍不信。
「蕭硯辭那張嘴,誰知道呢。」
原牧野嘆了口氣。
「我看過一點。他這次,應該是真的想低頭。」
唐薇薇聽到低頭兩個字,心口輕輕動了一下。
她伸手,接過那隻信封。
病房裡很安靜。
顧崢嶸還躺在床上,儀器聲一下接一下,衛藍站在旁邊,盯著那封信,臉上寫滿了不放心。
原牧野也沒催。
他知道蕭硯辭這封信來得晚。
唐薇薇現在願意接,已經算給面子。
過了好一會兒,唐薇薇才低頭,把信封拆開。
裡面只有一張紙。
蕭硯辭的字還是那樣,鋒利,帶著他的脾氣,可這一次,字寫得很規矩,沒有壓迫人。
唐薇薇看第一行,心口就頓了一下。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
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是飛鳥與魚的距離。
一個在天,一個深潛海底。】
她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原來蕭硯辭也會寫這種東西。
她一直以為,他只會命令,只會生氣,只會在她要離開時把她往回拽。
她也以為,他說不出愛。
可現在,紙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他說,他愛她。
如果這封信來得早一點,早在她被蕭雪瑩欺負的時候,早在她一次次解釋沒人信的時候,早在她懷著孩子被逼得走投無路的時候……
她也許會哭,會心軟,會告訴自己,再信他一次。
可現在,她看著這些字,只覺得胸口發悶。
因為她腦子裡冒出來的,不是甜。
是她受過的那些委屈。
是蕭雪瑩害她時,他沒有及時站出來。
是薛雲珠裝可憐時,他猶豫過。
是蕭擎宇一次次用長輩身份壓她時,他總說讓她忍一忍。
唐薇薇捏著紙,手有點發緊。
衛藍沒忍住,湊過去看了一眼。
只看了兩行,她臉就黑了。
「這寫的什麼啊?」
原牧野輕咳一聲,「詩。」
衛藍轉頭瞪他,「我當然知道是詩。我問的是,蕭硯辭把這種東西給薇薇,有什麼用?」
原牧野嘴角抽了抽,「他應該是在表達心情。」
「表達心情?」
衛藍氣笑了。
她伸手指著那張紙:
「他以前讓薇薇難受的時候,怎麼不表達心情?薇薇被人冤枉的時候,怎麼不表達心情?現在人被關了,發現薛雲珠騙人了,才想起來寫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