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見衛藍推門進來了。
她手裡端著熱水,看到唐薇薇醒了,立刻放輕腳步。
「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唐薇薇搖搖頭,「沒有。」
她看向門口,「外面怎麼了?我聽見有人說話。」
衛藍表情有些複雜。
她本來不想現在說,可外面某個人跪了一夜,整個走廊都知道了,根本瞞不住。
唐薇薇看出她不對勁,「衛藍姐,發生什麼事了?」
衛藍抿了抿唇,走到床邊。
「外面有個人跪了一晚上。」
唐薇薇動作頓住。
她心口莫名緊了一下。
「誰?」
衛藍看著她,聲音壓低。
「是蕭硯辭,你想不想見?」
唐薇薇一時沒反應過來。
她看著衛藍,聲音低了些,「你說誰?」
衛藍抿了抿唇,「蕭硯辭。」
唐薇薇的手停在被子上。
蕭硯辭?
他那樣驕傲的人竟然會跪在她休息室門外一整晚嗎?
唐薇薇心口先是重重一跳,隨即又很快沉了下去。
他為什麼跪?
是為了求她放過薛雲珠?
還是為了讓她不要追究蕭雪瑩跟蕭擎宇?
想到這裡,唐薇薇臉上的情緒淡了下來。
衛藍看出她在想什麼,眉頭立刻皺緊,「薇薇,你別心軟。他跪不跪,那是他的事。你身體最要緊。」
唐薇薇沒有回答。
她知道衛藍是怕她受傷。
可蕭硯辭跪在外面,走廊里來來往往全是人。
護士、醫生、病人家屬,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又會變成她唐薇薇逼著丈夫下跪。
她不想要這種麻煩。
更不想影響爺爺治療。
就在這時,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趙雲飛提著一袋熱氣騰騰的小籠包走進來,臉上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情。
「醒了啊?正好,先吃飯。」
衛藍看他一眼,「外面的事你知道了?」
趙雲飛把小籠包放到桌上,故意把聲音抬高:
「知道啊。不就是有人跪了一晚上嗎?跪就跪唄,他又不是孕婦,跪一頓也不會跪死,是不是。」
門外。
蕭硯辭跪在地上,後背挺直。
聽到趙雲飛的聲音,他眉心重重壓了下去。
他討厭趙雲飛。
非常討厭。
尤其討厭趙雲飛可以這樣自然地進唐薇薇的房間,給她買早餐,哄她吃東西。
可他又不得不承認,趙雲飛這句話沒錯。
唐薇薇懷著孩子,她該吃飯。
她不能因為他在外面跪著,就跟著難受。
可即便如此,蕭硯辭心裡還是發酸。
他跪了一夜。
他以為她醒來後,至少會先問一句他的情況。
哪怕只是看一眼。
可她沒有出來。
裡面傳來趙雲飛更大的聲音。
「薇薇,先去洗漱。小籠包趁熱吃,我還買了豆漿,不過你現在懷孕,豆漿少喝點,奶粉我也給你沖。」
衛藍沒忍住笑了一聲,「你還挺懂。」
趙雲飛得意,「那當然,我可比某些只會寫酸詩的人強多了。」
唐薇薇本來心裡還悶著,聽到這話,沒忍住笑了。
「趙雲飛,你別鬧了。」
趙雲飛立刻接話,「我沒鬧,我說真的。薇薇,你記住,千萬別心疼男人。」
衛藍配合地問:「為什麼?」
趙雲飛一本正經,「因為啊……心疼男人,會天打雷劈。」
唐薇薇終於笑出聲。
笑聲很輕,卻傳到了門外。
蕭硯辭的心一下沉了下去。
他垂著眼,喉嚨發緊。
原來現在的她還會笑。
只是不是因為他。
她是不是真的不再喜歡他了?
這個念頭鑽進腦子裡,蕭硯辭胸口悶得厲害。
他昨晚想了一夜,想過她會生氣,會罵他,會讓他滾。
可他沒想過,她可以在他跪在外面時,被另一個男人鬨笑。
原牧野靠在牆邊,看了他一眼,低聲道:「這就難受了?」
蕭硯辭沒說話。
原牧野嘆氣,「難受就對了。以前薇薇也這麼難受過。」
蕭硯辭的手收緊,還是沒反駁。
屋裡,唐薇薇洗漱完,坐到桌邊。
趙雲飛把小籠包擺好,又把沖好的奶粉遞給她。
「先喝這個。」
唐薇薇接過來,「謝謝。」
趙雲飛擺擺手,「別跟我客氣。你現在任務就一個,吃飽,睡好,把自己和孩子照顧好。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人,誰愛跪誰跪,誰愛哭誰哭。」
衛藍點頭,「這話我愛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