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川想好以後,沒再猶豫。
他低頭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裡,裝作要出去抽菸的樣子,轉身繞到了另一頭護士站。
那邊人少。
一個年輕護士正低頭寫單子。
顧寒川走過去,把煙拿下來,語氣放得很平。
「同志,麻煩你幫我抽一管血。」
護士抬頭看他,「抽血?你掛號了嗎?」
顧寒川臉不紅心不跳,「醫生讓我來驗個血型。剛才急著趕過來,單子在醫生那兒,他讓我先抽了拿過去。」
護士皺眉,「哪個醫生?」
顧寒川隨口報了骨科一個醫生的名字。
他剛才在走廊上看過牌子。
護士聽到名字,遲疑了一下。
顧寒川穿得體面,說話也穩,看著不像是來鬧事的。
再加上醫院這會兒忙,護士也沒多想。
「那行,你坐下。」
顧寒川坐下,把袖子捲起來。
針扎進去的時候,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護士抽了一管血,又貼了個空白標籤。
「你拿著,別碰到管口,去找醫生補單子。」
顧寒川接過去,低聲道了謝。
他轉身離開時,眼底壓著得意。
只要能讓結果亂起來。
陸非晚就會是他的了。
……
診室里。
護士已經給唐薇薇紮好了止血棉。
「按住,別亂動。」
唐薇薇點頭,「謝謝。」
陸非晚坐在另一張床邊,手臂也已經抽完血。
她看著護士把兩支試管放到托盤裡,又拿筆在標籤上寫了數字。
標記很簡單。
陸非晚心裡更緊。
她站起來,伸手就要去接托盤,「同志,我拿出去吧,你這邊也忙。」
護士立刻把托盤往旁邊挪了下。
「不行。你們不能接觸樣本。」
陸非晚動作一頓。
護士語氣還算客氣,可態度很明確。
「外面那麼多人盯著呢。你們一碰,回頭真出了什麼事,誰都說不清。」
陸非晚沒再堅持。
她知道護士說得沒錯。
可她心裡更煩。
現在樣本不能動。
那就只能從化驗室那邊想辦法。
唐薇薇根本沒察覺到陸非晚的情緒,她只擔心陸非晚的身體。
「晚姨,你頭還暈不暈?」
陸非晚把袖子放下,壓住心裡的慌。
「有點。薇薇,你陪我去趟洗手間。」
唐薇薇馬上起身,「好,我陪你。」
衛藍在門口聽見,立刻要跟上。
陸非晚卻回頭說:「衛藍,你幫我盯著點外面,別讓王主任又亂叫。薇薇扶我就行。」
衛藍看了她一眼。
她覺得陸非晚有事。
可唐薇薇已經扶住了陸非晚,她也不好當著王主任的面多問。
「那你們快點回來。」
王主任坐在長椅上,看到兩人要走,立刻站起來。
「去哪兒?」
唐薇薇冷眼看她,「洗手間你也要管?」
王主任被噎了一下。
「誰知道你們會不會跑?」
厲司嵐往前一步,擋住她的視線。
「醫院這麼大門,你覺得她們兩個身體不舒服的人能跑哪兒?」
王主任臉色難看。
她想跟上,可厲司嵐站在那裡,她不敢硬闖。
只能咬牙坐回去。
「行,我就在這兒等。別讓我發現你們搞小動作。」
唐薇薇扶著陸非晚往走廊盡頭去。
護士這邊也端著托盤出來了。
她走到工作檯前,把兩支血樣放下,準備再核對一次登記本。
就在這時,顧寒川從另一頭走了回來。
他手裡那管血已經被他藏進了外套內側口袋。
他走到工作檯邊,聲音不高。
「同志,骨科那邊有個病人讓我過來叫你。說醫生找你過去一趟,挺急的。」
護士抬頭,「骨科?」
「對,就那邊第三間。」
護士一愣。
她剛才才聽顧寒川提過骨科醫生,這會兒又有人叫,怕真有事。
她看了眼桌上的樣本,有點猶豫。
顧寒川立刻說:「你去吧,我站這兒幫你看著。就一會兒,沒人敢碰。」
護士看他是剛抽過血的病人,又想著就幾步路,便點了點頭。
「那你別動這些東西。」
「放心。」
護士快步去了骨科方向。
她一走,顧寒川臉上的平穩立刻散了。
他飛快看了眼四周。
王主任和兩個幹事正被趙雲飛纏著說話。
厲司嵐站在門口,目光盯著洗手間方向。
衛藍也沒往這邊看。
顧寒川伸手進外套,把自己的那管血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