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天,忙著上工就算了,還要漫山遍野找人,眾人都累癱了,沒再繼續掰扯,都洗洗睡了。
一夜無夢。
翌日,迷迷糊糊中,靈曦感覺臉頰痒痒的,睜開眼睛,發現是大福的耳朵在蹭她,她湊近,把臉埋在大福身上,耍賴不想起床。
大福拍拍主人的背,像哄小孩似的。
五分鐘後,靈曦起床去洗漱,大福乖乖疊好被子。
早餐吃倆水煮蛋加個肉包,簡簡單單。
今天要下地,靈曦穿了身舊衣服,長衣長袖,臉上戴著防曬面罩,只露出一雙眼睛。
她可是知道掰玉米有多受罪。
前面兩天有聽老知青抱怨過。
大福回到花盤,靈曦鎖門出去,剛好碰到要出門的元箐。
兩人結伴同行。
「你們來了,正好不用我一個個喊人,走吧!」竇月看到新知青都挺守時,很是高興。
見到靈曦這副打扮,有點驚訝,但也表示理解。
但有的人就看不慣了。
劉青梅語氣不贊同,「靈曦,我們下鄉是來建設農村的,不是讓你來搞特殊的,你這樣,影響不好。」
靈曦無語,「哪裡不好?是不是只要你看不慣的地方,就是不好?」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劉青梅連忙擺手,「我只是覺得幹活就要有幹活的樣子,你弄成這樣,會讓大隊裡的人覺得我們知青吃不了苦。」
靈曦瞥了她一眼,「活都還沒幹,你就知道我不能吃苦?」
「可…可你打扮成這樣……」劉青梅欲言又止。
「我打扮成什麼樣都跟你沒關係,你管好自己就行,別沒事找事。」靈曦語氣冷冷的,「我又沒有穿的花枝招展,只是擔心劃到臉,遮一下而已,這就礙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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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青梅委委屈屈,靈曦說話越來越不客氣了,一點面子都不給她。
「行了劉知青,你別多管閒事。」竇月滿臉無語。
這人怎麼管這麼寬。
人家就遮下臉,又不是什麼大事。
這跟怕曬戴個帽子差不多意思,用得著上綱上線嗎?
劉青梅低著頭,等她再想說什麼,當事人靈曦已經走遠,竇月也邁著大步子走在最前面。
一時之間,她身邊已經沒人。
劉青梅不想一個人,連忙小跑幾步,跟上衛峰的步伐,她主動搭話,「我也是好心,擔心靈曦這樣太特立獨行,唉!可惜她不進去,也可能……是我多嘴了。」
她語氣裡帶著幾分落寞。
衛峰沒理解她的意思,「孟知青可能有她自己的想法。」
劉青梅表情一滯,笑得勉強,「是嗎?呵呵。」
「是的,你就別管那麼多了,欸你什麼時候去郵局寄東西,我也想去,到時候一起吧!」衛峰最近也存了不少山貨,想給家裡寄點。
劉青梅一聽這話,立馬點頭,「好啊!咱們一起,只是可能要等苞米收完才行。」
衛峰自然是知道的,苞米沒掰完還想請假,大隊長不得罵死他們。
謝國華已經等候在玉米地。
陸陸續續,所有人都到齊了。
他看向幾個新來的知青,還行,不管活乾的怎麼樣,至少態度是好的。
「咱們掰苞米,按照一個壯勞力,一天掰一畝苞米,算十工分,要是手慢完不成,就按比例扣工分。」
「新來的知青手生,有三天時間熟悉,三天後必須人人達到十工分,最差的也要八個工分,不要想著偷奸耍滑,都給我老老實實完成任務。」
「竇知青,張知青,新知青就交給你們帶,務必要讓他們儘快適應,不要拖後腿。」
「好的大隊長。」
交代完,謝國華就離開了。
張鐵軍帶著齊衛國和鄭威去了另一邊,靈曦三人就由竇月分配。
想到昨晚鬧的不愉快,竇月最後還是決定自己帶著劉青梅,她那一組還包括張勝男。
汪妍和余新嬋帶著靈曦。
胡雅婷和覃曉雨帶著元箐。
之所以三人一組,也是因為苞米地並不安全,三個人一起,互相有個照應。
九月的日頭雖然沒有盛夏時那麼毒辣,可人一鑽進苞米地里,就像是進了蒸籠。
一人多高的玉米杆擠在一起,密不透風,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玉米葉子的邊緣帶著細密的鋸齒,非常鋒利,稍微不留意,胳膊、手背和臉頰就被劃出一道道紅印子,火辣辣的疼。
汗水滲進傷口,刺得鑽心。
苞米絨毛滿天飛,鑽進人的衣領毛孔,眼睛裡又癢又嗆。
掰苞米看著簡單,實則並不容易。
要掰一下玉米棒子,得一手拽住苞米,手腕使勁往下一擰。
有的玉米長得非常緊實,死死卡在杆上,得花費很大力氣才能掰下來。
第一次幹這活的人,沒多久就會掰得手掌生疼,指節酸脹,手心還會磨得起泡發紅。
有的人圖快,掰得時候有點粗魯,會傷到玉米棒子,浪費糧食,就會被巡視的小隊長呵斥,次數多了,會扣工分。
靈曦學到要領後,便埋頭苦幹,這活兒對於她來說,倒不是很累,她能幹,但沒往死里干。
大差不差,中不溜就行。
汪妍見靈曦竟然能跟上她的進度,眼裡閃過一絲驚訝,「小孟,不錯呀!第一次就有這速度,比我當初強多了。」
余新嬋豎起大拇指,「厲害。」
她第一次掰苞米,可是直接哭了,邊哭邊掰,臉被劃了好幾道紅痕,當時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後來可能是習慣了,也可能是跟著月姐把身體練好了,幹活也就沒那麼累。
沒想到孟知青看著可可愛愛,沒吃過苦的樣子,干起活來這麼麻利。
真是,人不可貌相。
靈曦笑了笑,「別看我表面上輕鬆,其實咬著牙呢!」
「累了就休息,別硬扛。」汪妍掰下一個玉米,擦了擦汗,真熱啊!
「我想休息。」元箐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呲喘氣。
受不了了,太累了。
她打開水壺,大口大口灌水。
元箐一熱就流汗,此時此刻,她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渾身濕漉漉的,好難受。
看著面前看不到頭的苞米杆,元箐欲哭無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