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生病的時候,是最脆弱的。
元箐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這人怎麼能這麼無動於衷呢!她對她那麼好,讓她吃自己的,用自己的,現在自己發燒了,她卻毫無反應。
還能睡的下去。
心是鐵做的嗎?
那麼硬。
元箐腦袋發沉,渾身酸軟無力,喉嚨干疼,眼睛也哭腫了,整個人愈發難受。
她覺得自己情況不對勁,拼命讓自己清醒點,好在她的努力有了效果,她要自救。
元箐慢吞吞挪下炕,裹著棉襖,全副武裝,打開門出去。
打著手電筒,拖著沉重的步子往隔壁走,元箐還能聽見屋內隱隱約約的抱怨聲,「冷死了,門也不關好。」
元箐腳步一頓,咬了咬唇,繼續走。
砰砰砰。
門被拍響,靈曦睜開眼睛,「她還有力氣下地?」
【嗯哼!當然是無敵優秀的大金幫忙了,不然這姑娘早就燒迷糊了。】
就說嘛!
「誰?」靈曦揚聲問。
元箐貼著門,「是我,我是元箐。」
兩分鐘後,靈曦把門打開,「大半夜的,咋回事?」
看到靈曦,她跟見了親人似的,覺得委屈極了,眼淚又要往外冒,聲音嘶啞,「靈曦,我發燒了,你幫幫我,我好難受。」
十八年,她從來沒受過這種罪。
嗚嗚嗚……
靈曦瞅她臉紅撲撲的,估計現在還在燒,「咋整成這樣,是踢被子了?」
她邊說邊讓對方進屋,然後去拿了白色小圓片遞給她,同時給她倒了杯熱水。
元箐癟了癟嘴,心裡難受,「不是,嗚嗚嗚……是劉青梅搶我被子,她勁大,我根本搶不過她。」
「夜裡炕涼颼颼的,她有被子蓋不覺得冷,就沒起來添火,我燒得糊裡糊塗,更加想不起來添火,要不是我運氣好,突然醒了,等天亮,我腦子都要燒壞了。」
越想她越覺得後怕。
元箐把小圓片吞進去,這才安心。
「你倆不是一人一床被子?」靈曦問。
元箐點頭又搖頭,「剛開始是分開的,後來她說她被子太薄,怕晚上來不及添火會被凍感冒,就…就說跟我一起睡。」
她當時覺得沒什麼,哪裡知道這人搶被子功夫一流。
說著說著她鼻子又酸了,「這就算了,最讓我接受不了的是,我生病她一點不當回事,連一句關心都沒有,她好冷漠。」
要是兩人是普普通通的關係就罷了。
可她們不是啊!
她對她有恩的。
「那你打算怎麼辦?」靈曦好奇她會怎麼做。
是繼續收留劉青梅,還是劃清界限,把人趕出去。
元箐板著臉,「我當然要把她趕出去。」
「這種冷漠無情的人,我不想再跟她待在同一屋檐下。」
說干就干,元箐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脈,跟靈曦道了謝,雄赳赳氣昂昂的回去了。
「青梅,青梅你快出來,有野豬下山了。」元箐一臉慌張,「快快快,野豬朝咱們屋子這個方向衝過來了。」
明顯是騙人的話,但誰讓劉青梅正睡得沉,突然被叫醒,人還迷糊著,這不就嚇到了。
啥也不顧,趕緊裹上棉襖往外跑。
鞋都顧不上穿,連滾帶爬。
「哪呢哪呢?哪有野豬?」劉青梅驚慌失措。
她可是聽說野豬會吃人的。
元箐達到目的,迅速溜進屋,把鞋扔出去,再砰的一聲把門關上。
一套動作行如流水,完全看不出是在發燒的人。
鞋子正好砸在劉青梅身上,她還搞不清楚狀況,幾秒鐘後,她崩潰大叫,「啊啊啊……元箐。」
元箐出了口惡氣,心情舒暢。
「你給我開門。」劉青梅使勁拍門。
「快開門,元箐,你不能這麼做。」
元箐冷哼一聲,「我為什麼不能這麼做,這是我的屋子,我就不讓你住,你能怎麼樣?」
「天還黑著,你把我趕出來,萬一我出了什麼事,你承擔的起嗎?」劉青梅暗戳戳威脅。
元箐心裡咯噔一下,這人該不會要拿自己的命陷害她吧?
應該沒這麼喪心病狂。
元箐有些忐忑,一時沒說話。
劉青梅像是拿捏住了對方命門,故意製造腳步聲,「行行行,你厲害,我是死是活都跟你無關,等我死了,希望你不會後悔。」
「你發什麼瘋。」元箐還是沒忍住,怒吼出聲。
「我發瘋?明明是你發瘋,大半夜不讓我進屋,你是不是想讓我死在外面。」劉青梅冷得牙齒打顫,語氣越發刻薄。
元箐,「你才是想讓我死,眼睜睜看著我發高燒,還搶我的被子。」
劉青梅踹門,「你明明好好的,哪有那麼嚴重,你就是故意的,給我開門,開門。」
門裡門外,兩人就這麼來回吵。
沒多久,知青點所有人都被吵醒了。
竇月打著手電筒,睡眼惺忪,「大晚上唱戲呢?你們不睡大家都要睡的,吵什麼吵。」
劉青梅快冷死了,一看竇月開了門,趕緊跑到她屋裡,直奔火炕。
「欸欸欸你幹什麼?」竇月被她這操作弄得莫名其妙。
竇月白了她一眼,去找元箐問了問情況。
兩人一番交流後,竇月表情一言難盡。
什麼人嘛這是。
「元箐,你趕緊休息,有需要幫忙的就開口,千萬別怕麻煩。」竇月一邊說一邊往炕里添了把火,知道她已經吃了藥,這才放心。
「好的月姐。」元箐實在沒力氣了,只想躺著。
竇月也沒多待,看著她關好門才離開。
看著自己的炕和被褥都被霸占,竇月無語至極,怎麼會有這麼厚臉皮的人。
後半夜,她就窩在炕梢眯了一會,完全是半睡半醒。
「劉青梅,趕緊回前面去,已經天亮了。」竇月推了推睡的跟豬一樣的人。
「快醒醒,餵。」
「竇知青,別吵,再睡一會兒。」
竇月翻了個白眼,直接把被子掀了,「回前面去,不然別怪我翻臉。」
劉青梅猛地坐起來,「竇知青,你可是知青點負責人,知青有困難你難道不幫嗎?還要讓我回前院,我就不回。」
她以為誰都會讓著她?
竇月直接把人提起來,劉青梅嚇了一跳,「你幹嘛?不能動手。」
竇月沉著臉不說話。
記憶回籠,劉青梅像是突然想起這人武力值驚人,她剛才是在做什麼,敢那樣跟她說話。
不敢造次,她腳底抹油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