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不在家?」元箐趴在門邊聽。
靈曦搖頭,語氣篤定,「肯定在家。」
話落,她使勁拍門,嗓子扯得老大,整個知青點都能聽見,人群迅速聚攏。
作為知青點女生這邊的負責人,竇月不光只看熱鬧,還得了解發生什麼事。
靈曦叉著腰,像只生氣的茶壺,「月姐,你是不知道,剛才我去郵局,先取了信,我爸媽給我寫的信,當場我就拆開了,上面說了給我寄了包裹,末尾還有詳細的物品清單。」
「我問工作人員我的包裹呢!結果你猜怎麼著,人家說已經被取走了。」
她指著自己,「那是我爸媽給我寄的,怎麼會被別人取走,那些東西加起來不是一筆小數目,我當時就想報公安。」
「但我一聽人家那描述,藍布褂子黑褲子,鵝蛋臉厚嘴唇眉毛中間有顆黑痣,說話是京市口音,還有麻花辮上一綠一紅的頭繩,分明說的就是劉青梅。」
「月姐,她就在屋裡,以為不出來就能躲過去?好,劉青梅,你繼續裝死,我現在就去報公安,你等著被……」
「不要。」
屋裡傳來一聲大喊。
「不要報公安。」
門終於來了,劉青梅眼裡透著驚恐,衛峰滿臉不可置信,眼睛不捨得放在那堆東西上。
靈曦像顆小鋼炮衝進去,夫妻倆被撞地一趔趄,還沒站穩,就聽到靈曦似要衝破屋頂的聲音,「啊啊啊……我的,都是我的,小偷,劉青梅你個小偷。」
靈曦一邊罵,一邊拿出信,一一核對物品,勢必要全部收回。
元箐踮著腳,紅糖、大白兔奶糖、鐵盒餅乾,好幾塊布,海魂衫、雪花膏、一斤掛麵、柿餅、香皂、麥乳精、桃酥,居然還有自行車票。
圍觀的知青們紛紛瞪大眼睛,這是大戶人家呀!寄這麼多東西,真疼孩子。
大家看著眼熱。
不禁對靈曦投去羨慕之情。
能下鄉的,大多都是家裡不受寵的那個,只有少數是特殊情況。
有些人從剛出生那一刻起,就從來沒被父母偏愛過,甚至喜歡都很少。
在家是透明人都算好的,像那種在家做牛做馬還吃不飽穿不暖的,才糟心。
「手錶票呢?我的手錶票去哪了?」
靈曦眼睛瞪得像銅鈴,「還給我。」
「還有奶糖,誰讓你們拆開的,是你們的嗎就拆,要不要臉,啊?要不要?」
「這麼大的人了,什麼該拿什麼不該拿,難道不清楚?知不知道你們這是在犯法……」
事到如今,劉青梅只能割捨那些東西,她嘴上狡辯,「靈曦,你誤會了,我只是幫你把包裹拿回來,沒想著占為己有,我是好心,你……」
「啪……」
劉青梅捂著半邊臉,不敢相信的看著靈曦。
她竟然打她?
「你好心?你所謂的好心就是冒領我的包裹,把這麼多東西當成你自己的,心安理得霸占別人的東西?」
「你膽子這麼大,手伸得這麼長,今天是偷東西,明天就偷人,後天就偷大隊……」
「孟知青。」
靈曦話還沒說完,就被突然冒出來的大隊長打斷。
謝國華是被張鐵軍叫來的,這事有點大,他和竇月處理不了,只能把大隊長搖來。
「大隊長,您來給我評評理,劉青梅冒領我的包裹,跟衛峰兩人躲在屋裡分贓,被我當場抓獲,您看看怎麼處理。」
靈曦指著炕上一堆東西,「您瞧,都是我爸媽給我寄的,您再看看信,都對得上,您如果還有疑問,可以打電話去郵局,我今天必須要個公道。」
「性質太惡劣了,人民群眾中怎麼能有這種壞分子的存在,簡直是污染我們整個知青群體。」
謝國華剛接過信,劉青梅就嚷嚷著,「大隊長,您不能偏袒她,我只是出於好心,助人為樂,我沒錯。」
她指著自己的紅腫的臉,「大隊長,孟靈曦對我用私刑,無緣無故騙我巴掌,您管管她。」
對完帳,再看劉青梅無理也要狡辯三分的樣子,謝國華表情非常有層次感。
「你說好心就好心,孟知青跟你同一趟拖拉機去的城裡,她自己不會去領,用你好心?」
「我看你是假好心,真小偷。」
劉青梅臉一陣青一陣白,「那她憑什麼打我。」
謝國華一本正經,「你的行為太過囂張,讓孟知青控制不住自己,也是情有可原,以後不要再做這樣的事,免得再次挨打。」
結婚了就好好過日子,歪心思可要不得。
沉默三秒,劉青梅突然覺得不對,她看向靈曦,「你怎麼會有信,我比你先去郵局,那人明明說沒有信。」
靈曦勾唇,「可能是那個人懶得找,敷衍你吧!」
「不不不,我不信,肯定是你偽造的信。」劉青梅瘋狂搖頭。
「呵……」靈曦眼神瞬間變得犀利,目光如炬,「是我偽造,還是你偽造。」
聞言,劉青梅猛地後退,她不敢直視靈曦的眼神。
心臟撲通撲通狂跳,臉色漲紅,手抖的跟篩子似的。
她知道了。
「怎麼回事?」謝國華也聽出不對。
靈曦指著信上一段話,「這裡說寄來的東西都是按照我的要求買的,一樣沒漏掉,除了自行車票是臨時添進去的。」
「實際上,我根本沒列單子讓我爸媽寄東西,我寄回去的信也都是寫的我在鄉下的日常生活,至於我爸媽每次寄東西,都是有什麼寄什麼。」
「而且,我下鄉有大半年了,每個月都能收到家裡的匯款和包裹,根本不會一次性往家裡要這麼多東西。」
靈曦白了一眼劉青梅,「所以,只能是有人模仿了我的筆跡,往我家裡去了信。」
話落,劉青梅能感受到所有人鄙夷不屑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謝國華表情複雜,「劉知青,孟知青說的是不是真的。」
劉青梅低著頭不說話,半晌,她看向衛峰。
衛峰急忙撇清關係,「大隊長,孟知青,這跟我無關,我完全不知情,真的,我以為這些都是我岳父岳母準備的。」
他哪知道他媳婦膽子這麼大。
孟靈曦不信,「你倆結婚彩禮嫁妝全都沒有,從下鄉到現在,劉青梅從來沒收到城裡寄來的信和包裹,這代表什麼你不懂?」
「呃……」衛峰眼神閃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