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宴津一慣淡然的面上浮現絲縷溫軟笑色,倒沒什麼不好意思的道:
「生兩兒一女自然是件驕傲的事。」
王秀芬這時嘟囔道:
「生女兒有啥好驕傲的,輪到你們這一代,家裡淨生女娃,雪萍和蘭清,我都不樂意說她倆。」
李翠華也似提及傷心事般,緊跟著又道:
「結婚幾年了,不是生個女娃就是肚子久久沒動靜了,你找的那,雖然看著是個不像樣的,但肚子爭氣這點,是真比不了。」
霍宴津沒說話了,
他對溫誘唯一滿意的點也就這了,
不然天天不是挨錘就是受她磋磨的,
對他跟訓狗一樣,
哪個正常男人能受得了,
更別提他這種對一切擁有絕對主導權的男人,更是不喜被拿捏打壓的,
幸好現在離了,緩幾年不再見面,也就想不起來了。
日頭正盛,蟬鳴鳥叫,風掠過樹梢,落下一地斑駁光影,連空氣都帶著懶洋洋的暖意。
店鋪內的氛圍卻是陷入了冷凝,一旁的溫暖淚唧唧的抿著唇沒敢說話,
溫度沉著臉在對貨單盤點,
溫誘更是壓著火的看著空了近乎一整排貨架的地方道:
「你賣個衣服,怎麼就能三天兩頭丟衣服了?昨天丟就算了,今天還來?」
「那我哪裡知道還被小偷盯上了,怎麼哥負責的區域不出問題,就我這裡,哪哪都是問題。」
溫暖仰著頭,哭的淚如雨下,天知道忙活一早上發覺又少衣服時的崩潰,
她都沒敢和溫度說,就想著自己一定小心點把小偷抓到,
結果溫度看她臉色就看出來衣服少了,然後任由她怎麼攔,還是把溫誘找來了,
她繼續哭著道:
「姐,你可別打我,我也不想讓被偷的,我真是冤枉死了。」
溫誘緋色唇瓣緊抿成一條線,
她都懶得說她,就這單純無知的樣,偷東西不往她這邊打主意,就怪了,
她鼻尖溢出輕嘆,到底沒多怪她,不過也不能就這麼任由再偷下去,
不然算是都給別人幹得了,
她拿起單子上丟失的衣服型號,對起了衣服款式。
溫度也有些急道:
「姐,咱要不然報公安吧,對這單子,丟都丟了,對出來也沒用的。」
溫誘:「要不說你蠢,要是事事都報公安有用的話,天底下倒沒有那麼多的不平了。」
溫度倒是信這話,不過倒也不覺得這會不去抓小偷而在這裡對衣服類型有什麼用處,
而溫誘就跟看出他心底想法般道:
「這能偷衣服肯定是偷給自己穿的,所以根據衣服款式和尺碼最起碼能判斷出那人的年齡、身材、身高和喜好,要是再來店裡也有個大概的防範對象。」
溫度瞬間就不說話了,他望向溫誘的目光都亮晶晶的。
溫暖也是抹了把哭腫的眼睛,吸溜著鼻涕,跟個二傻子一樣湊到她面前道:
「姐,你真厲害。」
溫誘都懶得回兩人,她把丟失的衣服類型一件件擺在櫃檯上,
都是些挺貴的連衣裙和牛仔褲,尺碼也只有小號和中號,
而小號的這個款式顏色靚麗鮮艷,版型本就是偏瘦小的,屬於年輕些,似只有一二十歲會選擇的類型,
另一個大號尺碼的衣服顏色就普遍偏暗淡些,但長度不算長,大抵應該有三四十歲左右,身高最多只有一米六左右的人穿的了,
她朝著兩人道:「昨天和今天,有沒有來過一二十歲和四十歲左右的女性?」
溫度當即道:「來的都是這兩個年齡段的,且有些人還一天來幾遍,要是就靠著兩點,那也太難抓了。」
溫誘緋唇輕抿了抿,她覆在溫度耳邊悄聲說了兩句。
溫度緊蹙的眉心頓時舒展,一頓摩拳擦掌的應下。
兩天後,縣城供銷社內,一對頭髮枯燥的母女互相打量著自己的衣服,
年紀大的身高一米六,長相微胖,是中年發福,肉都松松垮垮的胖,
年紀小的只有十六歲,瘦的尖嘴猴腮,面瘦肌黃,她一陣嘚瑟道:
「娘,這家店裡的衣服就是好,穿身上漂亮不說,關鍵還顯膚色。」
年紀大些的婦女笑得見牙不見眼道:
「這家店我都盯好久了,進的貨都是好貨,店面還弄嫩大,丟兩件不會有人發現的。」
十六歲的女子美滋滋道:
「要我說那賣衣服的就是二傻子,咱都輪番上陣偷那麼多次了,抓不到咱就算了,還一點都沒發覺,
我前兩天混人群中去的時候拿起堆凳子上的衣服就塞包里,是一點都沒人察覺。」
年紀大些的婦女也是有些得意,剛欲再次開口,
猛然瞧見迎面而來的溫度和溫誘兩人,她當即扒拉了下她的手,示意別出聲。
十六歲女子也是立馬有眼色的閉上了嘴,然後佯裝不認識的繼續排隊,
供銷社內人很多,排起了長長的隊伍,聲音嘈雜,空氣里混著煤油、肥皂、糧食與布匹的味道,悶沉沉地裹在人身上,
櫃檯前擠擠挨挨,有人扯著嗓子喊要肥皂、紅糖、細布,有人攥著皺巴巴的布票、糧票往前遞,售貨員拿著算盤噼里啪啦地打,嗓門蓋過一片喧鬧。
母女兩人眼看要排到自己,剛推搡了下人群試圖隱蔽自己的身形,突然間的,溫誘一把薅住十六歲女子的頭髮,將她惡狠狠的摁在地上道:
「偷我家衣服,穿的開心麼?」
霍宴津排在最前面,接過售貨員給的十斤奶糖、三條大前門香菸剛準備轉身離開,
眨眼間就見溫誘一把薅住十六歲女子的頭髮,就將人摁牆上道:
「身上的衣服好穿麼?」
年輕少女頭皮都疼炸了,她心驚道:
「你誰呀?什麼衣服好穿麼。」
年紀大些的婦女也是趕忙上前試圖和溫誘扭打一起道:
「你趕緊給我鬆手,不然我報公安了啊。」
溫度攥住她的手腕給她甩到了地上:
「還敢跟我姐嘴硬,今天要是不給你倆收拾好,老子算你倆厲害。」
話罷,他揪住女人就是一通打。
溫誘壓了幾天的火也是得以發泄的對著十幾歲的女孩動手打了起來。
而處於幾人身後不遠處的霍宴津眉心輕蹙,一時頓住了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