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單臂墊在腦後的躺在床上,目光穿過昏暗,落在身旁睡得恬靜的霍承弈身上,
他小小的臉蛋經過近幾日的餵養張開了不少,圓頭圓臉,眉眼五官越發像他了,卻是找尋不到半點溫誘的影子,
而想到溫誘,不免想到和她近乎同一張臉的霍舒然,
他起身來到了蘇凝的屋內,
小小的霍舒然躺在霍婷婷身旁,霍婷婷似深怕自己壓到她,選擇在和她的中間豎起一個枕頭隔著,
小嬰兒一隻眼閉著,另隻眼睛半掀開眼帘,眼珠子還無意識般轉了轉,也不知是睡著了還是沒睡著,
他薄唇輕抿成一條直線,輕手輕腳的將她抱到了自己床上,然後頭一次將她摟在自己懷裡輕輕哄睡著。
第二天,家裡持續傳來嬰兒時不時嚎一嗓子的軟萌哭鬧的聲音,
霍婷婷被吵醒,迷迷瞪瞪伸手摸孩子,結果摸半天也沒摸到,她頓時驚的猛坐起道:
「大嫂,小然沒了。」
「沒聽隔壁屋在唱大戲呢麼,都哼哼唧唧半天了。」蘇凝抱著霍清硯餵著奶粉,煩躁道:「三孩子數她最能鬧騰,真是隨了她娘事多難伺候的性子。」
霍婷婷這才聽見確實是霍舒然的哭聲,
她帶霍舒然已經帶習慣了,光是從這時不時嚎一嗓子的哭聲
就能判斷出這不是往常不舒服或者餓了時的信號,
應該是要抱著晃悠,
霍舒然和另外兩個最大的區別就是,
那兩個吃飽喝足往床上一放基本不用問事,
而這個,就像蘇凝說的難伺候,
不過這可是她帶的,再難伺候,也覺得比另外兩個好,
她下了床,來到隔壁屋道:「二哥,我來抱吧。」
霍宴津也是知道霍舒然難帶的,他拒絕道:
「不用了,我今天沒什麼事就在家帶她,你最近照顧她辛苦了,今天就歇歇吧。」
霍婷婷才沒有聽,她上前強硬的抱著霍舒然,
霍宴津眉心輕蹙,有點擔心她這番粗魯的動作給抱摔了,
他小心翼翼的松完手,
然後就見本來還睜著眼睛瞎哼唧的霍舒然,
到了霍婷婷的手裡似心情極為愉悅般,
立馬變了調調的哼著,一聲還比一聲弱,
最後那小手繞呀繞的,白嫩嫩的眼皮逐漸有下斂瞌上的架勢,
霍宴津唇角漾起一抹笑色道:
「這么小就知道圖舒服了。」
霍婷婷怕驚醒霍舒然,壓低音量道:
「不僅呢,餵奶的時候溫度高了不喝,涼了也不喝,紙尿褲都是只要尿上一點點就得換,不然就又是一通鬧的。」
霍宴津唇角笑意更甚道:
「那就順著她性子來吧,只要不鬧,什麼都好說。」
「那肯定的,我們家小然就配過好日子。」
霍婷婷可沒有絲毫嫉妒,
雖然自己都沒有過上什麼奢侈驕縱的日子,但霍舒然可是她帶的孩子,那跟自己孩子有什麼區別。
這時,客廳的蘇凝抱著孩子,聽見兄妹倆的對話,她心思百轉千回間,走到臥室門口道:
「宴津,跟你商量件事。」
「什麼?」霍宴津將望向霍舒然的目光偏到了她身上道。
蘇凝笑著道:「這孩子一天天長大,肯定要不了多久就會學著喊人的,要我看以後就直接喊我娘算了。」
她可不覺得自己要求過分,當初霍宴津在給溫誘那麼一大筆錢時就說過讓生孩子給她倆養老的,
這沒日沒夜的伺候溫誘生下,自己又一個人家裡家外的照顧,沒理由不讓喊自己的,
而她能猶豫到今天才提,也無非是久久等不來霍宴津主動提,自己才忍不住的,
但霍宴津卻是道:
「大嫂,還是讓孩子喊你大娘為好。」
蘇凝悅然的情緒頓時涼了,她看著他一臉凝重,好似思索過後的慎重選擇,
她委屈的眼眶都憋不住漾起絲絲紅意,壓不住火氣道:
「你什麼意思?當初說好生下來給咱倆養老的,現在孩子生下來了,又變卦是吧?那以後等孩子帶大了,是不是得把我趕出去呀。」
霍宴津蹙眉,明白她的怒意道:「養老肯定會給你養老的,就是這個稱呼不大好。」
「我看哪是不大好,純屬是你還惦記著那個小賤蹄子呢?沒離婚的時候,你就天天跟她扯不開拽不分的,現在離了,還不讓孩子喊我娘,是不是等我把孩子帶大了,直接喊她。」
蘇凝完全聽不進去話的說出來,
霍宴津語塞了,
他自然沒有這個意思,甚至也在權衡利弊過後,絕不會允許自己再和溫誘在一起,
但讓三個孩子喊蘇凝為娘的行為,怎麼想怎麼感覺會讓別人認為她和他是一對的意思,
以前還能想著只要沒有夫妻之實,名義上成為夫妻,也沒什麼不好,剛好就算對她有個交代了,
可現在,也不知道什麼原因,是完全乾不下來這事了,
他找藉口道:「這幾天就會收拾一下搬走,這輩子也不會再和她見一面。」
蘇凝完全沒信道:
「你要是能憋住兩天不見她,就有鬼了,整天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出去幹了什麼,昨天一回來就失魂落魄的,半夜還把小然抱走,不就是想她娘了,別怪我沒提醒你,要是再看見你把她弄回來,這個家就有她沒我。」
她話罷,氣的回了屋,「砰」的一聲,將門關的震天響,連帶著門框都顫了顫。
霍宴津望著緊閉的門板,他薄唇輕抿成一條線,雖然不高興她如此牴觸溫誘的行為,但終究沒發一言,
畢竟,他權衡利弊後打定主意的事,不會改變,也不可能發生蘇凝所說的上趕著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