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誘眉心輕蹙了一瞬,她先是看了看李子躍,然後又看了看其他人,尤其是陰沉著臉的霍華海,
她一時也不知道該不該說話。
李子躍卻是笑得溫和道:
「我剛剛聽意思是想租廠房是吧?」
霍華海率先肅穆出聲道:
「合同已經簽了,我不管你有什麼花花心思,我兒子可不是那麼好說話的。」
「我沒這個意思,就是想著你用就直接用好了,沒必要給租金。」李子躍直接拋出了這句話。
霍華海怔然了一瞬。
房蟲和溫誘也都驚然了。
唯有沈霞則是一臉慘白,她忍不住的扒拉了下李子躍的胳膊道:
「你在胡說什麼呢,這可是有近千平呢。」
李子躍依舊笑著道:
「咱家又不缺這點,就當你送給溫同學的見面禮了。」
沈霞恨鐵不成鋼,後槽牙都快要咬碎了,幹練精緻的面容都顯出一絲陰鬱。
近千平,一年近五千塊的收入,
可是夠普通人十年收入,
且霍華海一租就是五年,那就是兩萬五千塊,他說送人就送人,
她自知沒法多說惹毛他,只好笑著同溫誘道:
「溫同志,你看這事。」
「他說歸他說,但我們不會差你們錢的。」溫誘也是怕惹麻煩的不貪不占道。
沈霞懸著的心臟緩了下來,她這又才同李子躍道:
「你看人家不收,而且早就聽聞了霍副旅長家在老家那也是首屈一指的存在,不會差這點錢。」
李子躍並未再說話了,只是望向溫誘的眼神透著股近乎痴迷的程度。
霍華海心底不快了,側身擋在溫誘面前,將她遮的嚴嚴實實的,
他霍家可是自古就沒有女子敢做出對不起霍家男兒的事,
他自然也不能讓溫誘成為那個污點。
溫誘望著他跟堵牆一樣站在自己面前,
她好笑的彎了彎唇,倒也沒再多說,直接離開了。
........
家屬大院內。
霍宴津和蘇凝還是處於一言不發的狀態,他抱著孩子,望了眼刻意背對著他哄霍清硯的蘇凝,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蘇凝也是心涼了個徹底,也沒主動跟他說話,整個家裡都凝著一層濃重到近乎滅頂的陰鬱。
「呦,叔嫂兩個還在生悶氣呢。」李繼光出現在門口,玩味的打破了這份僵局。
霍宴津將目光投向他身上道:
「有事麼?」
李繼光道:「我媳婦想著至今她工作忙,也沒正式的跟你和你媳婦見個面,所以就想著請你倆去我家吃飯。」
蘇凝聽不下去,斜睨著他,陰陽怪氣道:
「我怎麼不知道你們什麼時候竟然好成這樣了。」
李繼光倒也沒當回事道:
「大嫂,這不是規矩麼,哪回大院有了新媳婦玩的好的,不得聚聚。」
「嫌我是寡婦是吧。」蘇凝突然就陰沉著聲音拋出這句話。
李繼光都懵了,
他手足無措的看了看蘇凝,又看了霍宴津,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他說什麼了,怎麼就成嫌棄她是寡婦了。
霍宴津也是有些聽不下去道:
「大嫂,怎麼現在溫誘不無理取鬧了,你反倒跟她以前一樣了。」
蘇凝瞬間就跟有了發泄口般,聲音陡然拔高道:
「還嫌我無理取鬧了,打小是誰把你看大的,你現在倒好,有了媳婦忘了大嫂是吧,你不想想這些年,誰在家裡又是工作又是燒洗伺候你們一大家,你現在還嫌棄我了。」
她眼睛通紅,抹了把眼淚,又道:「你個沒良心的,你就抱著你媳婦過一輩子吧,我看家裡人你是一個都不想要了。」
霍宴津:「........」
他聽著她的長篇大論,只覺得心累,
要說以前還能有愧疚,現在被無底線、反覆的提醒挾恩,沖的消弭殆盡。
但他終究是一言未發。
而李繼光這會尷尬的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他都有些恨自己怎麼好端端這個時候來通知請吃飯了,
他頓了好幾秒,終究還是起步離開了。
客廳內,蘇凝還在長篇大論的數落著對霍家的付出,
她越說眼淚掉的越厲害,整個人積壓多日的委屈就跟洪水決堤般的爆發了出來,
霍宴津自是知道她的不容易,
再是不快,也是不會跟和她對著吵的,所以他只是沉默不言的待著。
蘇凝得不到回答,心底難受到喘不過來氣,
剛好瞥見溫誘回來,她紅著眼睛,也是毫無顧忌道:
「全都怪你,要不是你非纏上來,我跟他也不會成這樣。」
溫誘腳步一頓,頗為煩躁的瞥了眼已經被說自閉的霍宴津,又看了看似陷入癲狂症狀的蘇凝,當即道:
「都怪我,都怪我,你抱好孩子,彆氣的給扔下樓了,我這一天天事夠多夠煩了,一回來你還整這齣。」
蘇凝噎了下,隨即又完全不解氣道:
「你不就是打算拿孩子說事,在宴津面前表現你的體貼麼,你這種女人真是心機深沉。」
「對對對,你說的都對,帶好你的孩子吧。」溫誘依舊順著道。
蘇凝氣的胸底就跟凝了口淤血,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她也是絲毫不在意自己面子了,眼淚憋不住的直往外冒。
溫誘才沒想管她,
她走進屋內,坐在書桌旁,就打算寫小說。
霍宴津也是抱著孩子進了屋,將門板一關,隔絕了悲傷的蘇凝,又朝著溫誘道:
「剛剛謝謝了。」
「謝我什麼?」溫誘蹙眉看向站在門口,身形高大的男人。
霍宴津道:
「謝你沒跟她硬頂,其實她也挺不容易的,你也別放在心上。」
他知道溫誘不喜聽到他說蘇凝不容易之類的話,但這目前的情況,也是想讓溫誘念蘇凝兩分好,來緩解家裡這劍拔弩張的氣氛。
而溫誘笑得溫和道:
「我能不知道麼,整天整夜的帶孩子,我要是給她氣住院了,帶孩子這事不就是得落我身上了麼,那不是純耽誤我忙,所以我也是有分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