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宴津接不上話了,
總不能直接告訴他,娶的就是一家的吧,
他忙活著手頭上的活,沒再搭理他。
霍華海遲遲等不來回話,
他焦灼地撓了撓頭髮,也不知道該再說什麼,
但他現在恐懼溫誘恐懼到也不敢去客廳擺譜坐著,就怕溫誘再這了那了的說他,
他老實巴交地同霍華洲、霍華川待在了廚房裡,再時不時怯生生透過門框看一眼溫誘。
三人這寄人籬下的模樣,落在霍宴津眼底,他心裡也是不好受的,
他做好年夜飯,將鞭炮放了,再等吃完飯和溫誘一塊回臥室時,就打著商量道:
「你能不能少使喚點爹他們,一把年紀了,你也不怕氣出好歹。」
溫誘翹著腿坐在書桌旁的椅子上,身形懶怠地倚靠在書桌側邊,單手撐著腦側道:
「我可沒使喚,這不都是他們自己乾的。」
「你不把李麗亞找來,他們能幹。」
「他們不胡扯,能讓他們幹麼。」
溫誘較真的話落下,霍宴津被她給懟住了,他凝著她一副她沒錯她有理的神情,也是明白她的厲害,
他不得已,循循善誘道:
「溫誘,這婚嫁之事,不管是男攀女,還是女攀男,弱勢一方都是難免得美化些的,不然光是實事求是,天底下能結婚的就沒幾對了,
爹他們說的再誇張,也是為了整個霍家著想,而霍家未來得是咱承奕的,有李麗亞這門親戚,對咱承弈也只有好處沒壞處的,是吧。」
溫誘略微一深思,當即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道:「你說的有道理。」
霍宴津緊繃的頭皮倏爾溢出一陣舒緩之意,
破天荒覺得溫誘也不算難纏,至少還是講理的,
尤其是提及霍承弈,心底也是顧惜著的,這都沒費周折就同意了,
他心底輕鬆了幾分,聲音也溫和了些道:
「所以說,以後就別為難他們了。」
可溫誘卻又道:
「嗯,那以後家裡的活就都你幹了,讓他們歇著吧。」
霍宴津面色驟然就青了,他再是疏離淡漠、沉默寡言的性子,此刻也完全忍不住囉嗦了起來道:
「我跟你好賴話說不通了是吧?我整天沒事幹的,因為你的事,我跑完這家跑那家,整天在家也是帶完這個孩子帶那個,
你一天天就喜歡當甩手掌柜,自打結完婚我都快累死了,這來老家了,你把大嫂氣住院,自己剛乾沒幾天,又整上這齣了。」
溫誘沒說話,
她作為既得利益者,眼觀鼻,鼻觀心地聽著他抱怨,
反正只要不讓她干,他說什麼都行,而且她能理解他的囉嗦,
擱她天天弄那麼多事,她情緒比他還不穩定。
霍宴津見她沉默,他更來氣了,又道:
「本來我家弄一個你這樣會享福的,已經很勉強了,你還要把你妹妹也弄進來享福,你想想你也兩個兒子,你願意你兒子娶你們姐妹倆這樣的麼。」
「不願意呀。」溫誘也是怕他氣住院,附和的回了一嘴。
霍宴津得到應聲,起伏劇烈的胸腔稍稍平和了些,又來了底氣道:
「那你怎麼能幹出來的,我們不是你兒子是吧,你這麼整我全家。」
「那誰讓你大嫂當初欺負我家的,不逮著你家薅,逮其他家,不是禍害好人麼。」
溫誘雙手十指交握,扣著搭在腿上方的膝蓋,身子一晃一晃的,對比他的情緒不穩定,她一派淡定地閒聊道出這話。
霍宴津瞬間就卡住了,
他一派沉穩的俊面漲紅了,目光在她悠閒的動作上盪一圈,
他唇瓣張張合合,欲言又止了數下後,也明白多說無用了,
畢竟八百年前的事又翻出來了,還能說什麼,
他頗感窒息地扭頭下了樓。
而此刻,霍宴平正趁著樓下沒旁人,抱著電話,捂著嘴巴悄摸摸道:
「我就想你,就喜歡你,一天見不到你我渾身都刺撓。」
霍宴津本就火大的情緒此刻更是有些繃不住了,
他踏下樓梯的腳微頓,隨後再次啟步地走至茶几旁,端起涼茶往喉間猛灌,
試圖用這股涼意來壓下心底竄動的火苗。
霍宴平也是注意到了他,他眼神悄悄瞥了他好幾眼,扭過身子,側對著他,又沒在意地繼續道:
「尤其是今天,我洗碗的時候想你,拖地的時候也想你,反正幹什麼我都想你,
而且我想著你的時候,甚至也想好了以後你要嫁給我,我就學著伺候你,我一定要讓你當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電話那頭傳來溫暖羞澀的聲音:「我姐說也要對你好點,所以你不用那麼累的。」
霍宴平羞澀地笑了笑,跟個二傻子一樣「呵呵」兩聲道:
「姐就是全天下最好的姐,以後我一定要什麼都聽她的。」
「砰~」
「砰~」
他後背被一隻拳頭狠狠地錘了兩下,在靜謐的客廳傳來極為響的迴蕩聲,
霍宴平疼的齜牙咧嘴,他扭頭看向施暴者霍宴津,委屈得都恨不得哭出來道:
「你幹嘛呀?我打個電話也揍我。」
霍宴津呼吸濃重到冒出了白煙,他繃著下顎線道:
「你滾上樓去,別再讓我聽到你說話了。」
霍宴平有些不願意道:
「我沒說完呢,這幾天樓下都有人,好多話沒好意思說呢,這會有功夫,我肯定得說完呀。」
「我讓你上樓。」霍宴津聲音陡然凶戾拔高。
他往日裡冷靜自持的俊面溢出壓不住的怒火,猶如地獄鬼煞,
霍宴平看得瞳孔輕縮,瞬間不敢吱聲了,
他看了眼未掛的電話,再看了眼霍宴津,
也是怕直接走了在溫暖面前丟面子,對電話道:「我可不是怕他啊,你男人厲害著呢。」
話罷,他就掛了電話,一氣呵成地起身跑上樓了。
那腳步踩在樓梯上的聲音一聲高過一聲,急過一聲,最後徹底消弭,整個客廳內重新恢復到了死寂般的寂靜。